
這是我買的義式咖啡壺~MOKA。用這個壼,常會想起一個人,我的費城貴人~Omid。
剛搬來這兒,鄰居Omid就是用這種壺煮咖啡請我喝。咖啡煮好後,不加糖也不加奶精,直接加冰淇淋。奶白色冰淇淋漸漸溶化在熱咖啡裡,先嚐一小勺冰淇淋,再喝一小口熱咖啡,甜的苦的,冷的熱的,一層層有各自的味道,營造出獨特的口感。
我和他有幾面之緣,每次他都對我伸出援手。第一次到這公寓,第一個見到面的鄰居就是他。那時房仲放我鴿子,我枯等好久,但身上沒有房仲的手機號碼,只有他辦公室電話。他正準備出門上他最後一天班,問清原委,立刻撥他手機,替我聯絡房仲。
再一次則是幫我搬電視,也是純屬巧合。學姐開車幫我把學校老師的二手電視送到家裡附近的街角,市區停車不方便,我自己把這二十來吋電視架在菜籃車上,小心翼翼,運送回家,深怕路上的坑坑洞洞,顛壞這台老電視。無奈,公寓大門前有一階,本公寓是二十年老公寓,沒有殘障斜坡,只能連車帶電視硬拉上台階,可惜我手無縛雞之力,使盡全力也只能抬上半階,卡著不上不下。沒想到,剛好他下樓來拿信,順便幫我直接把電視抱回家。
那時,他正好要搬離這棟公寓,所有家具、電器用品全都清倉大拍賣,我也到他住處揀便宜。跟他買了張二手沙發躺椅$20,附送馬克杯兩個(被我打破一個了)、有蓋垃圾桶一個、過期時代雜誌兩年分、紅色窗簾布數匹、清潔劑、調味料數罐以及一只平底鍋,是椿好買賣。
其實,我一直都以為他是印度人,因為看上去皮膚黝黑,加上說話有個腔。直到那次搬電視,去他家看貨、喝咖啡才知道,原來他是伊朗人。他35歲,在伊朗當過醫生,去義大利唸藥理學博士,再來美國做博士後研究。他在Upenn賓州大學做研究員,有關老人失智症的藥物研發,在費城待了五年多。
他不滿現任實驗室老板壓榨他,所以轉去巴爾地摩John Hopkins的實驗室。叨叨絮絮講著他在義大利求學、即將要去巴黎旅行、再回中東老家探親,我大部分是微笑,因為聽的一知半解,但注意到他家有很多印象派的畫卡和擺飾,像日出和跳芭蕾舞的女孩。印象派,真是中產的最愛!
我只問了一句,911後,你工作有受影響嗎?他說,因為他看起來像印度人,所以走在路上沒受到特別注意。加上他在大學裡工作,校園相對來說是較開放的小社群,對於國籍,也沒那麼在意。他現在綠卡剛拿到手,才想離美四處遊歷一番,之後還會想待在美國考醫生什麼的。
還有一次見面,是他把躺椅搬來我家。我正好在煮麵,心想禮尚往來,也幫他煮一碗咖哩麵。咖哩我在美國學做的第一鍋菜。他沒有推辭,他一手練習拿筷子挾麵條,另一手忙著擦汗,因為我沒買冷氣,想過了九月就冬天,撐一下就過去,但卻苦了他。我趕忙替他找叉子,又拿衛生紙的。我自己煮的東西,只能說填飽肚子,稱不上美食,幾乎都是硬著頭皮,勉強吃完。第一次有人願意分擔我的食物,又在這麼惡劣環境下,有禮貌地把它吃完,只能說他心地善良。
補上一句,年紀大了,喝咖啡就像打毒品。剛喝時,精神百倍,但藥效過後,腦袋常呈真空狀態,坐在書桌前,眼睛看著字,但怎麼就進不去腦子,像當機一樣,通常要昏睡一個下午或一整天後,才能恢復原來的狀態。所以我一天頂多一杯,沒法像人家一杯接一杯地灌,怕之後可能要昏睡個幾天幾夜才能回復。不過,每次我想睡時,還是要依賴咖啡因提神,看著咖啡壼裡沸騰的咖啡汁液,氣氳繚繞,聞著咖啡香,總想起好心的伊朗鄰居,我的第一個中東朋友。
1 則留言:
Dear doghead:
你這篇文章寫得真好,感覺有那種與你共享咖啡時光的溫馨。
多年前我在旅行途中也買了一個相同的咖啡壺,不過躺在櫃子裡好久了,看了你的文章,又想拿出來用一用。
新年快樂。
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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