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16日

開學雜記之1

再一個禮拜就開學滿月,發生兩件大事:搬家和硬碟壞軌,應了去年抽的簽詩:凡事凶險驚恐。

昨天硬碟死掉,我的心也跟著死掉,我從開學到現在做的資料都毀了。我論文題目做的是1999年~2001年南非愛滋病報導分析,因為時日久遠,舊報紙都掃成微膠軟片,我天天到圖書館地下室看舊報紙,一捲一捲地看,若看見有愛滋病相關字眼,用Scanner做剪報,再轉成pdf檔。由於圖檔的檔案都很大,我特別買個隨身硬碟500GB($109.99)裝它們。昨天我早上還看了兩捲軟片存好檔案,下午它竟然讀不出來。我狂奔到學校IT中心,輪值服務的同學只告訴我,我的狀況屬於硬體問題,要找製造商幫你看。

下午六點多,我趕緊搭公車往Best Buy前進,結果工作人員試了一會兒說:不可能救回來,硬碟死了,但因為我買不到一個月,還在保固期內可以把錢拿回來。我說,我不想要新硬碟,我要我的資料回來,為什麼會死掉?他安慰我說,像輪胎會爆胎一樣,沒有什麼理由,東西就是壞掉了。若要送回廠家救資料,美金五百塊錢起跳,還不見得能全數救回。他還說,硬碟壞掉的機率很小,他一年最多碰上一兩個而已。

後悔沒有做好資料備分,早知道就不要買WD這爛牌子。還有,為什麼是我?幾百幾千分之一的機率,為什麼是我壞掉硬碟,而不是我中大樂透啊!大乘佛教講的救度眾生,在這一刻就是考驗,我願不願意承擔那千百萬分之一的機率而讓別人家的硬碟永保安康?發菩提心,唸過千百遍,但境界現前,所有貪嗔痴都跑出來,離菩薩道還遠的很!(記於9月15日,7137FC,RoomB)

PS.給Eva:我也很想你啊。要是沒有你帶我去買菜做飯、運動吃小館,我在Ames鐡定會過的很黑白,我現在搬進大學生宿舍FC,住的是Shared Room,我從獨居老人跳入滾滾紅塵,有好有壞。你今天要飛英國,希望你旅途平安,一路順風。英國腔的英文我常聽不懂,未來一年你的英聽應該會突飛猛進,說不定有機會去找你玩呢。

2009年8月29日

暑假補記

整整兩個多月沒寫網誌。人生最後一個暑假眨眼就過,最常做的事就是關在系館地下室寫統計作業,愈想愈覺得:誰跟我說美國人數學不好。我拚了命地唸,也只能算低空飛過。應該是沒有那個天分吧,教科書像天書一樣,上課前唸一遍,聽完課再唸一遍,考前復習一遍,最後教別的同學再唸一遍。幾遍讀下來後,並沒有打通任督二脈的感覺,考試還是很多不會寫。來美兩年,A,B,C,D都拿過的我,對於成績只求有過、盡力就好,很多事都不是我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不過,這門課意外讓我認識一位埃及來的女博士生。她叫Emman,是回教徒,圍著一條頭巾,喜歡下雨天。我們兩常在一起討論統計作業,但我最好奇是穆斯林的生活。許多在我看來是對女性的種種限制,Emman都解釋為保護女性的必要措施,因為她們被視為珍寶。像女生不能單獨出遊,一定要有男性眷屬陪伴才行。男女不可單獨交談、共處一室,甚至四目相接都不可以。我問:年輕男女要怎麼約會啊?她答,男方要先向女方家長提出婚約,女方家同意後,兩人擁有未婚夫妻的名分,才可以開始約會。而且,約會必須要有第三人在場,在婚前不能牽手、擁抱和親吻。

不過,我懷疑男女分際如此嚴明,有機會找到那個對的人嗎?Emman有信心地說,阿拉會幫我們安排,不必著急擔心婚事。隔沒幾天,阿拉就顯靈叫我別懷疑祂的能力。那天,Emman坐公車去清真寺參拜,途中有男生向她求婚。他是非洲黑人,奈爾吉利亞人,我第一次知道非洲國家也有信回教的,我一直以為只有中東是穆斯林國家。他在下公車的地方叫住Emman,遞給她一張紙條寫著:我觀察你一年,常在清真寺見到你,我想去埃及跟你父母提親可以嗎?他跟Emman說,你不必先急著回答,等你想清楚再告訴我。

我聽完,馬上傻眼。兩個人連話都沒說上一句,Emman要怎麼做決定?男主角更猛,立馬決定要飛去埃及開羅提親。Emman說,她會禱告問阿拉,如果阿拉說不行,就回絕掉。以前她也被別人求婚過好幾次,後來都拒絕掉。當晚她跟家人在視訊聊天時,提及此事,她媽媽催促她趕快唸完書回家,不然要賠錢的。我追問才知道,她是拿埃及政府的獎學金,如果跟外國人結婚,恐怕會影響到她的獎學金。Emman誠心禱告過好幾次,也得到相同的答案,就是跟那男生Say NO!

看了那麼多單身恐懼文後,Emman的例子讓我覺得有天意和緣分這種東西存在,更看見信仰的力量。原本計劃的相親之旅,因為幫忙聯絡的阿姨剛好要離開加州去受訓,而我現在也沒法給男方一個肯定的答覆說我畢業後要回台灣還是留美國,再加上論文難產,最後取消加州行。像老原說的,生命裡會錯過的,不過表示他不該來;會離開的,表示緣分就這樣短。眼下我最要緊的,找時間去佛寺找菩薩懺悔、祈求順利畢業,婚不婚都無所謂,只求我能自立自強。

原本以為我沒有把戒持好,菩薩會拋棄我,昨天驚覺菩薩一直都在幫我。學校修習藏傳佛教的團體開始聚會,剛好有台灣同學會去Madison,有可能讓我搭便車去Deer Park佛寺參拜。最神奇的是,我在Ames一直有貴人相助。過去一年都是Eva好心開車帶我去買菜,等她畢業後,整個暑假都跟Eva前室友Wendy混,一起看電影、買菜做飯。最近Wendy陷入熱戀,我也不好去當電燈泡。剛好台灣同學C前幾天考上駕照,加上她九州九日遊,千辛萬苦把車子從加州開回Ames,我又找到人帶我去買菜。感恩菩薩!

2009年6月22日

史上最強招桃花書




這兩本書超級會招桃花!才讀完「銀座媽媽桑說話術」,隔兩天在圖書館被搭訕;在洗衣房看「The surrendered single」(中譯:單身的27堂課),看不到十頁就有人來約。我建議,這兩本書的書腰或副標應加注,史上最強招桃花書,比擺陣、拜月老、插天馬旗還速效!

周一C替我從台灣帶「銀座媽媽桑說話術」來Ames,花不到兩小時就唸完。這本書講銀座媽媽桑如何訓練酒店小姐與男人溝通。誠如小倩所言,這本書屬「營業用」等級,酒店紅牌不是每個人都做的來,要能夠快速判斷男人心理,掌握對話節奏,達到「賓主盡歡」的最高境界。小倩認為,這算兩性戀愛書籍中的進階級程度,適合有資格說「隨緣」的女人,就是一個月被人搭訕五次以上但還想要吸引更多男人。

最初想找人帶這本書,因為它是夢洗占星部落格首選12本兩性書裡唯一的日文翻譯書。其他書都是英文書,我在美國要找來看很方便。後來上博客來網站找書時發現,有記者貼文分享讀後感,認為此書談的溝通技巧,不只酒店小姐用有效,記者採訪也很受用,營造愉悅的對話情境,卸下受訪者心防,侃侃而談。

我勉強算看懂前三章,但還沒法完全做到主動傾聽、增加對方話量等技巧。多聽少講真的很難,尤其我High,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了。後面章節談的高招或說是心機,我連看也看不懂,更別說使出來那些招式。書中許多論點都有心理學做基礎,而不是空口說白話。像如何開口跟男人要東西,運用我印象深刻的「共振理論」,見前文「世界是平的」。

而單身的27堂課是入門書,對我幫助最大。它寫道,這世界沒有完美男人,只能說要找一個對的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那個人。他不是不存在,只是你還沒準備好遇見他。要先從改變自己做起,你自然而然會吸引到那個對的人。當你學會做順服的女人,機會無所不在。起初我邊看還邊想說有沒有這麼神,他自動會出現?沒想到,當下有人開口約我出去。

它不是叫你減肥或變成絕世美女,而是教你怎麼做女人,做你自己就好。對於約會該如何準備和進行,這本書提供像我這樣的初次約會者許多實例和話術。雖說台美兩地的約會模式不盡相同,細節做法或許有地域、文化差異,需要因地制宜,但觀念想法放諸四海皆準的,它就是在講人類求偶這件事。

回想那天約會經過,我犯很多錯誤,不該做、不該說的都做了、說了。若他不再來約我,我非常能理解。He's just not that into you.他其實沒那麼喜歡你,趕快尋找下一個約會對象。小倩講的很對,約會是需要練習的。我開始相信,要親吻一千隻青蛙,才會遇到王子。待在家裡當宅女,連青蛙都遇不到,更別說是王子。

危機就是轉機。與其為結婚鬧到母女失和,不如趕快改變自己,設法找到我的王子。我同意小倩說的,除非媽媽有正確的兩性觀念,從小能耳濡目染,一般人要靠看書和跟對的人來學。這本書我還沒看完就出借給其他單身妹妹,一來希望幫她們招招桃花。二來我唸到First Date,這些章節足夠我用上個把月,許多想法和行為的改變也不是一下說改就改的過來。等有人來約第二次再往下唸吧!

這周我做到:見到人就要笑,還有要學酒店小姐不能挑客人,任何男人來約都要Say Yes。光這樣,我就得到一個約會,度過美好的周五夜。姐妹們,快去找來看!

2009年6月16日

開學了

暑假宣告結束,第一天上統計課,不管上午、下午都打瞌睡,見周公去了。我注意力只能持續四十分鐘,之後就在半夢半醒間。暑期班是密集班,每天上午上課1小時,周一和周四下午還有兩個半小時的電腦實作課,在8周內把一學期16周的課上完。我對數字很沒感覺的,希望趕快熬過這些作業和考試。

一直難產生不出來的畢業論文,從年初改到現在已經有四種版本。今天又去圖書館借一堆書,準備另起爐灶。不知是哪裡卡住,Paper愈看愈多,卻找不到有新意又能讓教授滿意的方向。我愈唸愈覺得自己能力不夠,為什麼別人都能照進度走在既定的路上,而我總在苦苦追趕、跟不上隊伍。

昨天和W去看一部二輪片,17 Again.講的是讓自己重來一遍,人生會有所有不同嗎?17歲的我,對未來最大的恐懼是大學聯考,從來沒想過自己17年後(農曆寫,肖龍三十有四)會變成一個赤貧(來美國把我變成窮光蛋,錢行戶頭一毛錢也沒有)又性飢渴(是很缺男人,趕快天上掉一個人下來,不然我根本沒法回台灣)吧!我娘親隔一座太平洋,最掛念的還是我結不結婚。記得,她曾經問過我是不是蕾絲邊?我娘要不是擔心到極點,她那一輩人應該是沒那勇氣問出口。當下,我只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們母女要再繼續同住一屋簷下,感情只會愈住愈壞。

剛看小倩部落格新文,有統計指出,若女人28歲後還單身,九成的人會一輩子單身。她說,只有一種人能講隨緣,那就是一個月內有被搭訕五次以上的女人,其他人是沒什麼資格講隨緣的。一般人唯有不斷社交,請朋友介紹、相親、網路交友,無所不用其極地認識人,才有可能擺脫單身。我覺得,李安的喜宴也可以翻拍個女版的:中年女兒為一圓娘親此生最大的盼望,與自己的Gay好友假結婚真孝順,上演現代25孝。

婚不婚在這一兩年就要定了。宅女小紅名言,再不著床就要當高齡產婦。一切都是要數字化管理,每個月都要認識新的人,拓展社交,網友不算要真的見面才算是認識。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八周後的加州相親之旅。相親和論文都很令人頭痛,壓力大到我半夜會驚醒、滿臉痘花。不過,從此篇的網誌篇幅看出來,相親讓我加倍焦慮。我年輕時到底都在忙什麼?若人蔘有機會重來,我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嗎?

2009年5月27日

太不真實的長假

 

W24歲生日趴在我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拍到的,好有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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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期結束後這兩周,天天睡到自然醒,白天狂磕中文小說,傍晚找W吃飯,飯後湖邊散步吹風,再看個晚場電影,就這麼過了一天。我常對W嚷嚷:「這日子過的太不真實!」W是常帶我去買菜妹妹E的前室友,中國河南人,在Ames攻讀材料、數學雙碩士。儘管E畢業回台,她怕我這獨居老人日子太無聊,特別替我牽線認識W和J。

獨居老人是我鬧的笑話之一。我室友提早解約,所有家具也跟著她一起離開,客廳只剩下一張被賤狗咬爛的單人沙發椅和一台老電視。E看我家客廳空盪盪,把她家長矮桌和幾塊塑膠巧拼地板留給我。在MSN跟台北表姐說,E不單常開車帶我去運動、買菜,還幫我布置客廳,並和其他妹妹一起做飯給我吃。她馬上回應:「你真像獨居老人,周末假日有志工來家裡探望,還幫忙打掃、煮飯。」

中文小說是J借我的,有候文詠、張小嫺、亦舒和廖輝英。在台灣,我最愛也最常逛的是書店,最快兩小時就可K完一本小說。候文詠「靈魂的擁抱」小說幾個片段,勾起我和他三面之緣的回憶,哪天來把細節寫一寫。不知是年紀還是閱歷增長,以前不管言情小說寫的有多爛,都可以看得津津有味,但這次亦舒我連一半都沒讀完,男女主角根本沒幾場戲,對白更是少的可憐,清清淡淡,看的我想摔書。張小嫺雖勉力看完,但實在太像韓劇,車禍失憶都跑出來。

廖輝英則走到言情小說羅曼史的對立面,亳不留情地戳破愛情神話。女人在婚姻裡個個身心俱疲,結局一個比一個慘。無論是自由戀愛還是相親結婚,不管是有愛情還是沒有愛情的結合,最後老公都會外遇,反應台灣每三對就有一對離婚的現況。一個是挑起養家重擔,永無止盡地被頭痛折磨,最後依賴止痛藥成性,還把工作丟了;另一個即使是有錢人家的嬌嬌女,也是油麻菜籽命,遇上惡婆婆沒死也脱層皮,要靠生小孩才能逃過當煮飯婆旳命運。這讓我想起L當住院醫生時,被婆婆要求天天回家煮晚飯的往事。十年不見的L,不復當年神采,平靜說著婚姻的種種,眼底盡是落寞和委屈。

J不但提供我精神食糧,在她回台過暑假前,招待我去她家吃好幾頓白食,並囑託她三位教會姐妹好好照顧我。學期結束,台灣同學跑光光,W則成為我的飯友兼司機。我最愛窩在她家看日劇、DVD,經常霸占她家客廳,看的天昏地暗,最高紀錄是連續兩夜睡在她家。一日,我和她去夜店半夜一點多才回家,車還沒開出停車場就爆胎。W撥打學校急救電話求援但沒人接,我則走到大馬路攔警車幫忙,我們在大馬路邊四處張望,三更半夜地,竟然還遇到認識的台灣同學開車經過,伸出援手。

在W的鼓舞下,我穿耳洞、修眉、上粧。當專櫃小姐替我上完彩粧,我覺得鏡中的自己太不真實,簡直是另一個人似的。五月底,ISU學校舉辦為期四天的全國青少年競賽活動,學校餐廳才有工讓我打。每天五點起床打六點的卡,頂著熊貓眼工作八小時。廚房活最難熬的是久站,小我十來歲的大學生們連站12小時都不喊累,但我站8小時就腿軟無力。我特別留意,許多七、八年級美國女生(相當於台灣的國中生)都化了粧,她們輪廓深、鼻子挺、雙眼皮皺摺明顯,有沒有上粧差異很大。記得有人說,女人有化粧像精裝本,沒化像平裝本。化粧燒錢又費時,我先從簡單的口紅、粉底液開始擦起,其他的就慢慢學。最麻煩的是,要預留時間提早準備出門。美麗真是生活的奢侈品。

PS.謝謝師父替我的幸福著想,幫我留意新眼鏡。目前我有兩副眼鏡,其中有個是亮色的方框眼鏡,見我在Ames吃喝玩樂相片集裡的夜店照,不過很少戴啦,要帶那麼閃的眼鏡去相親嗎?儘管我也喜歡那副紅框眼鏡,但現在沒錢再買新的,總結上學期初到五月底的工資,超過上千美金,剛好足以支付新相機及相關器材的費用。雖然我目前稱不上自食其力,但希望在我人生最後一個暑假,能夠天天自得其樂。

2009年4月23日

他不是Loser!


今天學校報紙體育版把王建民寫成Loser,美中的人算nice都這樣寫他,紐約媒體對他的批評更不留情,極盡尖酸刻薄。希望棒球之神眷顧王建民,趕快幫他把球感找回來,我要去現場加油!

可怕的期末周,報告如潮水般湧來,我快溺斃了!今早四點多醒來,餓醒加驚醒起來寫作業,趕六點半出門,七點上工。今天提早一小時下班,九點吃早餐時翻閱校園報,發現王建民被列為Loser,看到就有氣,幹嘛這樣寫人家。吃完早餐走到系館研究室,重新跑一題統計答案,我實在不是塊做研究的料,被那些變數搞死。接著寫報導內容分析作業,唸15則達賴新聞做coding。11點多,去市中心一家醫學中心聽演講採訪,儘管聽到一半就想睡,卻想起以前四處參加記者會的日子。最意外的是,那家醫院自助餐廳伙食超讚,比學校便宜又好吃,但和台灣各大醫院應有盡有的小吃街比起來,顯的太素樸。

下午1點搭人家便車回學校,去找常帶我去買菜的妹妹印作業,聽完她諜對諜的愛情故事,幾日不見,出現令人意外的大逆轉,真實人生比電視劇更灑狗血,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原來都是有所本的。然後走去圖書館唸書找資料,外加打瞌睡。晚上蹺了一堂課,報告生不出來,重找重寫真是要人命。在圖書館待到十點多,和妹妹去運動跑步,展開我的相親大作戰。妹妹提點我許多,未來我會一一照做。

倒也不全為了八月底的相親,而是我希望能經歷親密關係,了解兩人世界和單身的差別,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結婚,或說婚姻適不適合我,而不是因為年紀到了就去結婚,或不知不覺地就走到獨身的路上。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相親要相一個禮拜,既然人家男方有誠意花時間跟我相處,我也要用心準備,一點一點修正自己,慢慢學「做女人」這件事。不管最後結果如何,至少我盡力試過、努力過,人生不也就求一個無悔、無憾。

2009年4月20日

寫在祝賀之後

 

離台前,劉老師包給我一個紅包,預祝我美國行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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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寫封email給病房和協會的人,恭賀陳先生4/18第六本書「自在少水魚」發表會圓滿成功。聽著去年姜震替陳先生譜寫「我知道你在受苦」的四部混聲合唱mp3,搜尋相關網路新聞的隻字片語。陳先生、看護彭彭姐眉間髮際冒出許多白頭髮,灰白交雜。Video新聞裡,陳先生眼睛眨的慢,劉老師聲音低沈,不若以前清亮。離台兩年,我白頭髮都多好多,病房的他們焉能不老?陳先生的臉浮腫,這不是好現象,我不忍再想下去,那一天要來了嗎?

點閱陳先生在福報發表的網路文章,病房裡的人來來去去。沒去過病房的人,很難理解為什麼會有人願意一去再去看一個四肢全癱、只能眨眼睛的人。最讓我不捨是去年走的宛麟。那日一別,既是生離,也是死別。對宛麟而言,陳先生亦師亦父。她和陳先生重續不單是師生緣,宛麟爸爸走的時候,她出嫁女兒無法親侍在側的遺憾,也在病房裡默默彌補。她是最常去病房的人,每周從板橋轉好幾班車到病房,待個半天,和陳先生談她的畫作、她看的展覽。幾年下來,從沒間斷。

新聞報導裡,只是隻字片語,知道愈多,愈不忍他和劉老師受的苦。因為工作關係,我經常接觸病人,再加上認識陳先生掉了一年的眼淚,我一直以為自己見多識廣,比一般人更懂病苦。後來我發現自己錯的離譜、淺薄到極點。爸爸最後在加護病房的那幾天,他沒再睜開眼過、全身插上亂七八糟的管子,我只要一進病房,遏抑不了地狂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那一刻,我才算稍稍體會劉老師、陳先生家人面對陳先生的複雜心情。我那不過是幾天,而今年是陳家第九個年頭。

四年過去,我以為我早接受父喪的事實,沒想到第一次在Ames流淚竟是為了爸爸。前幾天,和只有兩面之緣的台灣同學聊天。在這兒,難得遇到和我年紀相若又談的來的人,多聊了幾句,談到她父親是因為肝癌走的,走時才六十歲。她講著講著眼眶含淚。我還沒想好要怎麼轉移話題,一想到爸爸躺在加護病房的畫面,馬上飆淚,哭的比她還慘,反而是她走過來緊緊抱住我。我們都懂「這世界沒什麼不同,只不過少了一個最愛我的人」。

這就是我們說的人蔘啊!能做的真的不多,好好珍惜眼前人,和把該還的眼淚還盡而已。

PS.昨夜我媽朋友來電和我喬相親的時間,講許久都談不攏時間,我不忍麻煩長輩當中間人打電話。我不懂,有必要雙方挪出一週空檔來做相親這件事嗎?我差點脫口說:把那男生電話給我,我自己來喬,吃頓飯就可以解決的事,幹嘛拖到八月。這一念讓我吃驚,原來我骨子裡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完全符合小倩說的「一副就事論事的態度,理性、競爭、攻擊、命令」,難怪沒有異性緣。我一邊講電話一邊想,愈晚見面愈好,我才有時間練習切換成溫柔女人的感性模式,變的有女人味啊!照小倩說法,要學「做女人,不要做男人」,可向電影「巴黎拜金女」取經學習,希望我能在八月底前參透「做女人」的玄機。

中天影音新聞連結
http://video.chinatimes.com/video-bydate-cnt.aspx?cid=6&nid=5761

2009年4月3日

我是個好命人


一個有電影和滿天星斗的美麗夜晚。

倏忽忽地,離那美麗夜晚已有兩個禮拜,那夜我發現自己真好命,聽聽課、做做瑜伽,看看電影,就這麼過了一天。那天下午是瞇瞇眼韓國教授的課,明明是我做口頭報告,但根本插不上幾句話,等於看教授一個人表演自問自答,我只負責放放投影片。課上完才三點半,那時的我無報告一身輕,漫步走過校園到體育館上4點的瑜伽課。那堂瑜伽課沒有要折來折去的高難度動作,身邊全是金髮碧眼的青春美少女,和她們一起伸展,特別覺得自己的身體好美啊。

上完瑜伽課,已是五點多,我悠哉走到MU(聯合紀念館,我亂翻的,裡頭有會議廳、食堂和電腦教室),吃吃東西、上網亂逛,等著看7點的免費電影~金凱瑞的Yesman。雖然放映廳的播音系統有點接觸不良,不時會發出吱吱叫的怪聲,總比我窩在家用13吋筆記型電腦看DVD舒服,而且和一群人坐在大教室看投影屏幕更有看電影的Fu。很好萊塢的電影,結構工整,情節緊湊,我現在看不下太有深度的藝術電影,只適合看從頭笑到尾的喜劇片,只要不悶就好。電影散場後,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穿過小橋流水、空曠田野,滿天星星閃啊閃地,頓時覺得好幸福,屬於我32歲單身的幸福。

一年前在費城的我,被Deadline逼的焦頭爛額,天天在電腦前坐文字獄,連好好吃頓飯的心情都沒有,更別說去做瑜伽、看電影。更早幾年在台北夜空下的我,工作永遠都做不完似,總在南京東路趕捷揮、趕公車和趕火車,可以唱南京東路走九回。天啊,我竟然還沒有上陽明山看過台北的夜景,枉我在台北三十年!以前覺得那是戀人們要去的地方,我沒車又沒談戀愛,想都沒想過要去陽明山看夜景。現在我想法不一樣了,以前不會、不曾、不敢做的事,都要去試試,看台北夜景列為我回台優先處理的待辦事項。

我的學術路老是在出包。上學期有抄襲之嫌,這學期在學期結束前三周被老師退稿,因為教授覺得我選定的理論架構不適用。學期初,二月中旬交第一章引言導論,我老早註明相關的理論架構,有問題那時候怎麼不講啊!從上學期寫到這學期的南非愛滋病,之前找的資料等於方向錯誤,一切歸零從頭來過,而且要在這兩周內重寫第一章到第三章。拜託我還有其他科也要交期末報告,教授你是在玩我嗎?

還好我春假去滑雪,該玩的都有玩到,乖乖留在家寫作業也是做白工。四月分,我買烤盤烤我第一個巧克力蛋糕,還去學包粽子和打麻將,可以到我相片本看我吃喝玩樂的照片。預告下個月我媽朋友幫我安排相親,所以我剪短頭髮還自拍一組相親照。我媽朋友人在舊金山,還沒有確定幾時要飛去加州,變數很大。她打電話來問,起先我還會錯意。她問我介意男生年紀嗎?我以為要介紹大我很多歲的人,還想說離過婚、有小孩也行。原來是男方年紀小我個三、四歲,在舊金山唸碩士的台灣人,我知道也就這麼多。

這周末,妹妹們可能會開車帶我去買化粧品,她們勸我千萬別素顏去見人。我媽耳提面命叫我要減肥,感覺像過了這村就沒店一樣。不管最後有沒有去相親,我也要從無性別進化到有性別意識(引自小倩部落文)。就算單身也有分女人和男人,希望不要弄巧成拙!(4/15,Ames家中客廳,不想寫噁心的報告跑來寫部落文的我,金害!)

我在Ames吃喝玩樂
http://picasaweb.google.com/Yenfang.Szu

小倩部落格,很喜歡她單身這件事的專欄,希望以後能集結出書。
http://www.wretch.cc/blog/gillianshih&category_id=10315499

PS.Dear Andrea,希望我沒猜錯是你留的言。還沒回台灣,我就開始想念滑雪,很美好的經驗。隨年紀增長,我體力只會愈來愈差,我要抓住青春的尾巴,任何事都試它一試。我把滑雪的糗事拉里拉雜地說給我教授聽,他希望我到70歲也要有學新事物的熱情。我答應他,不管最後有沒有找到伴,我一定會學新東西,試高空彈跳也行,做為我70歲的生日禮物。Snowboarding難度更高,恭喜你學會啦,加拿大沒有白去。你現在是專職學生還是有做part-time打工?羨慕你有大把青春好用,預祝考試順利!(3/31回)

2009年3月20日

我的滑雪課



我和滑雪教練Bruntley,我就是要找到這樣的人生伴侶。

今天是我的大休息日,因為我知道再滑下去,摔斷的就不只是眼鏡而已。每天五小時的滑雪課,連續上了兩天,我從完全無法動彈,到後來能獨自滑下山坡。儘管最後以倒頭栽作結,眼鏡摔得稀巴爛,眼淚狂噴,但我滿心歡喜,我這老狗學會新把戲,讚嘆常遇善人,隨手幫我拍下滑雪的英姿,還email傳給我。

滑雪課從上午十點開始,午休一小時,再從下午一點上到四點,一天一百美金,團體小班制。我不是花錢當大爺,而是花錢找罪受。在第一個早上的課,共有6位初學者,老少都有,有白髮阿公帶小孫子,還有一對來自德州來的老夫婦。儘管我年紀不是最大的,但我卻是最重度的手腦不協調兼運動神經失調。看別人手拿滑雪杖,雙腳踩在細長的滑雪板,在雪地裡行走自如,而我既邁不開步子也站不穩,原地踏步外加打滑摔跤,有好幾次我整個人直接撲倒在教練身上。

到下午,其他人都去上進階課,只有我被留級。下午的新教練是個白髮老教練,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手杖丟掉。本以為會摔得更慘,但我卻因此開竅,左彎右拐地繞過教練設置的路障,成功抵達下坡。那一刻,其他學員為我歡呼,老教練振臂大喊,Good Girl!一位女學員Christine,甚至用她的iphone幫我拍照留念並當場email傳給我。

隔天,種種因緣巧合,老教練成為我個人專屬教練。他教我單腳踮步滑,移動重心轉彎,但我始終克服不了懼高症和速度感。我們倆坐纜車到半山腰,和昨天的小坡比起來,坡度既陡又長,看的我腳軟。老教練像帶舞的老師,微幅搖晃上身並不時地聳聳肩,提醒我「Relax」。當我全身僵硬動彈不得,他最常講「Let it go!」,叫我把手杖拔離地面,讓滑雪板帶著我滑出去。「Stand up!」也是我的死穴。我緊張害怕就雙腿發軟,不但站不起來還習慣一屁股往後坐。這犯滑雪的大忌,重心一壓低,反而加速,更糟糕的是,重心往後讓頭先著地。

我滑雪課最後提早一小時結束,因為結結實實地摔一大跤。這兩天數不清摔多少次,但那跤絕對是摔最慘的一次,穿戴的裝備不知在哪個瞬間解體,雪靴從滑雪板上彈開,護目罩和眼鏡各分東西,眼鏡被撞得支離破碎,手套、手杖更飛的老遠。那坡我來來回回練過好幾遍,但那時我整個人往前俯衝下山,速度加高度使我把所有會的技巧忘光光,腦袋一片空白。最後聽見有人喊「Are you OK?」我才回過神來。

老教練趕過來收拾散落的物件,我才驚覺淚流不止,但渾然不覺痛。倒頭栽到地面,既沒摔斷鼻樑、折斷手腳,也沒傷及無辜,算我好狗運。老教練說,絕對不要放任自己俯衝下滑,好比開車下坡光放空檔沒踩剎車。我很想剎,但剎不住啊,摔得我眼冒金星。

教練還是維持他一貫地輕鬆優雅說,「我們滑下去吧!」我大叫,「眼鏡摔壞了,我看不到路怎麼滑啊?」他反問:「不然要走下去?」我卡在半路不上不下的,教練一溜煙在我眼前消失。我焦急地大喊「等我啊!」我還來不及想清楚要怎麼辦,只想趕快追上教練,一陣手忙腳亂,最後我滑抵終點。老教練笑呵呵說,「做的好!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有沒有眼鏡並不重要,一切都是自己的心魔。

這連續兩天九小時的滑雪課遠超過我好幾個禮拜的運動量,已經到達我體能極限,無法再控制力道和方向。最後一小時,老教練帶我坐纜車到山頂看風景。我近視四、五百度,沒戴眼鏡等於是半個瞎子,任何事物都只有模糊的輪廓。我隱約看到遠處連綿不絕的山頭,有白雪覆蓋,纜車下方滑雪道垂直的角度令我咋舌,看滑雪客像小黑點穿梭林間。幾度纜車停在半空晃盪,我緊拉著教練衣角,膽小如我,要等到哪一天才有可能像人家那樣享受滑雪樂?

老教練鼓勵我說,他年過三十才開始學滑雪的。原來他以前是電腦軟體工程師,曾在澳洲雪梨、墨爾本等地工作六年半,後來為了可以天天滑雪索性把工作辭掉,還從佛羅里達搬到懷俄明州,當起專職的滑雪教練。他當教練到現在有十九年之久。對於轉行,「有些事勉強不來的,」他淡淡地說。

這句話說進我心坎裡,我受不了折磨才轉行的,但畢業後該何去何從,我還沒有答案。我希望,有老教練的勇氣和決心,找到我自己能做的事。我祈求,我人生伴侶能像他一樣,傳遞正面心念給我。即使我摔得鼻青臉腫,在他面前也不覺那麼疼,更有力量站起來重新出發。

除了滑雪教練,我還認識一對德州老夫婦,羨慕他們在老年時,不只白首話當年,還能手牽手去學滑雪,繼續創造新的生命經驗。我就是要找到這樣的人生伴侶,不管到幾歲都保有對生命的熱情,和我結伴去探險、嘗鮮。當我學會滑雪教練教我的三件事:「站起來」的自信、「放輕鬆」的自在和「隨它去吧」的自由,我相信他就會出現。(記於0318,Shades Cafe,Jackson Hole, Wyoming)

2009年3月8日

倒數



淡淡的三月天,冰雪消融,我開始倒數回台灣的日子。

和我幾乎是同一天到的T,是我在費城第一個認識的台灣同學。她在網路拍賣傢俱,準備四月分回台,我也開始倒數回台灣的日子。還記得我這台北嬌嬌女第一次離家單飛,費城是我的第一站。當地治安敗壞是出了名的,我半夜兩點到費城,台灣同學會根本找不到人敢出來接人,叫我直接在機場待到天亮再出來比較安全。

所幸我常遇善人,T和學姐三更半夜摸黑到巴士站接我,並幫我把兩大箱行李扛上旅館台階。學姐隔天開車帶我們繞繞市區、學校,學姐還有其他人要接要帶,我和T就此單飛。2007年夏,烈日當空,我們一起在陌生城市拿地圖找路、找房子、找傢俱,用不甚流利的英文和房仲打交道。壓馬路、泡咖啡店和去吃費城最有名的Cheesesteak,往事歷歷如昨。懷人情緒撩撥,我既感傷又焦慮。

或許我早就暗自倒數,隱隱覺得還有好多好多事沒做,我焦慮「現在不做,這輩子再也不會做了」。當一切有盡頭時,像電影「一路玩到掛」說的,要死前活一次。任何我在台灣不會和不曾做的事,我都想嘗試,餐廳打工、飲酒作樂、夜店搖頭狂歡,某種程度投射出我的內在焦慮。以前老師說我是青春期無限延長,以前同事說我晚熟,講直白些,我拒絕長大,拒絕做一個大人。我一直在軌道外滑行,回台灣後,我要步入正軌,變成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人,以慰娘心。

我現在有絕對的自由做任何事,但開始知道要怕了。今天我去參加春假滑雪團行前說明會,發現全場只有我一個女同學和女領隊,我是唯一一個沒有滑過雪的。和一群美國大男孩出遊,我沒在怕的,我怕的是怎麼沒有其他女同學參加,會不會真的有危險。女領隊在第一天會帶我幾小時,但之後她自己也要去玩的,不可能全程照看我。向餐廳打工的廚娘和美國同學打聽得知,我要去的Jackson Hole,Wyoming是滑雪勝地,到那兒可以找私人教練上課,錢要多帶些。

錢能解決的事好辦,麻煩事都是錢解決不了的,桃花真的被我招來,是一個非洲黑人。我台北表姐在MSN說,看到我寫黑人想約我出去,她差點在辦公室大笑。話說從頭,那天得知在這兒小小留學生圈有人談戀愛,一邊是中國、一邊是台灣,我隨手在MSN暱稱寫:春天是談戀愛的季節來招招桃花。隔沒幾天,我在學校圖書館認識一個蘇丹的非洲同學,想請他介紹南非同學給我認識。因為我論文題目是南非愛滋病報導分析,想多了解南非報紙屬性和當地人對愛滋病的認知。

先岔題一下,為什麼是南非而不是台灣愛滋病?南非前總統Mbeki政治化愛滋病議題,拒絕接受西方醫學觀點的愛滋病論調,甚至拖延引進抗愛滋藥物。錯誤的政策會殺人,為追求個人政治利益,不管別人死活,莫此為甚,造成33萬名愛滋病人死亡和3萬5千名愛滋寶寶的誕生。

我今天又在圖書館遇到那蘇丹黑人,他說還沒找到那個南非同學。我們簡單交談一下,我感覺出來他要約我,但我沒正面答覆趕著去上課。後來他給我發封信說南非同學還沒回他email,又打手機給我,但我沒接到。靠!MSN暱稱不可以隨便亂寫,我才剛換上中時部落格一則新文標題「嫁不出去不是我的錯之尋情歷險記」。桃花招來,接下來難道會是尋情歷險記?

2009年2月23日

周五看戲去





上圖和中圖:學校Memorial Union:陰道獨語,下圖:午夜場電影:他其實沒那麼喜歡你。

陰道獨語算是很女性主義的作品。朗誦者是ISU女性主義學生社團,她們一個接一個唸獨白,內容當然都和陰道有關。根據兩千多位女性訪談節錄成文本,講述她們的性事。有的詼諧俏皮,很多「性」的雙關語;有的嚴肅深刻,討論被性侵、慰安婦等等。基調是情慾自主,既有男歡女愛,也有女女之愛,我大概只聽懂五六成,感覺像參加男女生殖器官英文單字大會考。掌聲最多的是職業呻吟者的獨白,她緊身黑色西裝外套下只穿一件紅色Bra,A字裙、黑色網襪、紅色高跟鞋,曲線畢露。她講述從律師轉行成為職業呻吟者的心路歷程,這意思是轉行做妓女嗎?接著她模仿女人的呻吟聲,有分機關槍式、三段式的,還有以不同身分來叫,如大學女生、歌劇女伶等等。大家笑的東倒西歪。

我原本以為這節目大概只有女生想看,到現場才發現男性觀眾也不少,起碼有三分之一。他們稱的上是型男,我怎麼看都覺得像gay,除了那些有女伴的。晚上八點半散場,坐公車回家巧遇前幾天在乾洗房遇見的智利學生,我們下車時,天空開始飄起細雪。他抱怨雪季、天氣,我卻覺得雪花飄在空中好美啊,像有人在洒金粉一樣。夜裡又跟著台灣同學去看午夜場電影「他其實沒那麼喜歡你」。這電影裡的Gigi讓我想到前幾天和國中死黨們MSN,大家卯起來相親、算命找真命天子。和以前公司同事聊天發現,同事們紛紛請產假生小孩,升格當媽媽。我也要趕快努力跟上隊伍,但待在冰天雪地裡,遇到耶誕老公公的機率可能比遇到Mr.Right 的機率還大些。希望眾家姐妹們正桃花趕快來,好想你們啊。

這周最奇妙的事莫過和J通電話。她隨口問起有沒有和Julia聯絡。Julia是我在費城遇到的天使,幫我最多忙的人。後來我翻看自己的部落文,意外發現她生日就是J打電話給我的那天。我趕緊寫email,打電話給Julia,送上我遲來的生日祝福。她這學期就要畢業,如果她畢業典禮沒和我期末考試撞期,我一定會飛回費城參加的。我們在電話裡簡單交換近況,她在報社當實習攝影記者,也開始學拍video。聊著聊著,好懷念以前一起拍照的日子,我要趕快買新相機。正考慮要不要報名學校的春遊旅行團,上山、下海都可以,路線有德州國家公園健行、加州衝浪,但我最心動的是去Wyoming滑雪。人生最後一個春假,實在不想留在家裡,我要趕快把作業寫完,浪漫春遊去。Study Hard,Play Hard!

2009年2月17日

採訪帥教授



為了不讓小朋友變成沙發馬鈴薯,ISU心理學教授,Doug Gentile正主持一項大型研究計劃「SWITCH」,希望結合社區、學校、家庭力量,縮短兒童看電視時間,並提高增加活動量。這些都不重要,重點是難得遇見像他一樣年輕的帥哥教授。在我採訪過的醫生、教授裡,他應該排的進前三名的帥,害我胡思亂想、語無倫次。採訪結束後好high,想到在老原部落格裡看過阿曼達林的一句話:「這個世界有帥哥的存在,是件多麼美好的事情阿...(嘆)」誠哉斯言。

我跑醫藥線,受訪者多是學者專家,他們要有一定年紀以上,才能在學術圈論資排輩,少有年紀輕輕熬出頭的。但今天採訪的教授,看來不到四十,戴咖啡色金屬細框,眼睛晶亮亮地,斯文書卷氣,身材削瘦,而且還是個有注意身材、規律運動的型男。像他那年紀的美國人,沒有中年發福還長的帥實在不多,在醫生教授圈裡更少。

他人很聰明或說常被人採訪,我一句話還沒問完,就知道我要問什麼。遇到這樣的受訪者是最輕鬆,不必用破英文結結巴巴地造句。快採訪完,我發現他兩手都沒戴戒指,十分稀奇,尤其他長的不賴啊。我身邊的美國大學生,不管高矮胖瘦,多數戴著訂婚戒,連帶我一起去拍video的大二生都定下來了。超想問:你沒結婚嗎?

我有個毛病,腦子想什麼,經常不加思索脫口而出,講好聽是直腸子,其實是頭腦簡單、藏不住話。不過,我早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女孩,懂得耍心機挖洞讓人跳,話鋒一轉問,家長該怎麼做才能改變孩子的生活習慣之類。心想下一句接著問「那你自己都怎麼帶孩子」,套出他到底有沒有小孩。可嘆我道行太淺,明明下一句要問什麼都想好,竟然聊到他別的研究去,關於電玩遊戲、電視和電影對兒童暴力行為的影響。講了老半天,最後我逮到機會問「那你自己怎麼替孩子把關節目內容?」謎底終於揭曉,人家已經個11歲的女兒。即使是哈利波特這種童書改編電影,他還是不放心要看兩遍。第一遍他自己去看的,確認過沒有驚悚恐怖的畫面,再陪女兒同樂,進戲院看第二遍。

聊到他女兒時,剛好女兒打手機給他,Doug安撫女兒說:Jessica等會兒去接你,別急喲。反而更引起我的好奇,怎麼不是媽媽去接?是離婚嗎?編不出理由和藉口來問,只好作罷。我真不是塊當狗仔、八卦記者的料。採訪結束,隨口聊起我上學期唸的共振理論,見前文「世界是平的」。我唸完好沮喪,感覺佛教裡說的轉念,在科學家眼裡是自我欺騙,我所信仰的世界土崩瓦解。他說:「我也是佛教徒,但我覺得那理論與佛陀教法相應,人生就是受苦啊。」

一聽他也是佛教徒,我話匣子馬上打開。說起我去年參加達賴喇嘛法會,遇見好多唸心理學的人,還有聽法最後哭到不行的震動。我只要一high,容易自顧自地哇拉拉講起來。他也跟我分享他尋找神的旅程,他生長在基督徒家庭,父親是administer(我不知道是神職人員或什麼特別的term)。19歲時,Doug對信仰產生極大的懷疑,遍讀宗教哲學書籍,最後他根本不信死後會上天堂或下地獄,反而認同佛教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儘管我不能跟上他每一句話,頂多聽懂五六成,Doug悄皮地說,「如果最後我是錯的,真有上帝、有天堂、有地獄,到時候我就準備下地獄。」我拍桌笑得前俯後仰,花枝亂顫,抬起頭來剛好迎上他的眼神,我們相視而笑。

我採訪是因為修習「科學新聞寫作」課,每周五要交一則600字的新聞稿。和之前費城的新聞寫作課相比,壓力小多了,因為可以找醫藥相關、我有興趣的題材來寫,不像之前硬寫根本不懂的政治議題,如卡崔娜颶風、黑人冤獄。開學這一個月來,找題目、約採訪、寫稿的循環周而復始,煩惱找不到題目、約不到人、寫不出來,痘痘也冒得兇,都是最後一分鐘拚死拚活趕出來的。

今天第一次不抱怨這門課作業多,好想跟人分享遇到帥教授的事,可惜找不到人可以講。跟年輕的弟弟妹妹混,有好有壞。好處是再年輕一次,以前沒做過的,現在有機會嘗鮮,像去學校餐廳打工、飲酒狂歡、學習新溝通工具,facebook。壞處就是沒法Deep Talk。最常帶我去買菜的妹妹們小我一輪,12年的差距啊,很多fu她們沒法理解,多半是我講她們聽,講過幾次後,我也不喜歡變成一個愛把氣氛搞low的咖。如果她們開口約我去聚會,我大多欣然赴約、儘量融入。看大家打打鬧鬧,四周都是人,我卻沒幾個叫的出名字來,終於體會蔣勳說的「在人群裡孤獨」,其實比一個人寂寞更孤單。算了,活在當下,看看印度寶萊塢大帥哥,與爾同銷萬古愁!

名言佳句出處:阿曼達林的撒花俱樂部
http://amandalin.pixnet.net/blog/post/15144904

2009年2月15日

情人節好A





情人節的單身派對,飲酒作樂,亂親一通,發生很多的第一次。九點半有台灣女同學接我到她家打扮,兩位妹妹不只在我臉上塗塗抺抺,還教我貼假睫毛、夾睫毛、刷眼影、睫毛膏。這些女生會做的事,我都第一次嘗試。兩位妹妹看我什麼都不會,直搖頭說:這樣不行啦,下次要好好改造你。

單身趴在另一位女同學家,dress code是粉紅色或紅色衣服。十點左右,陸陸續續來了二十來個人,男女各半,人手一罐啤酒。近半數是台灣同學,還有日本、韓國、印尼和美國同學,中英文交雜。我只認得七個人,其他人都第一次見面。派對的主辦人說要抽籤玩遊戲,一張A4的紙,寫滿13個選項,抽撲克牌選號碼,依選項的指令行事。我以為頂多唱歌跳舞,沒想到玩這麼大,選項有親左邊的人、親右邊的人、指示兩個人互親或做任何事。

上圖是本派對最幸運的男生,他幾乎把所有的女生都親一遍。有的男生哀怨,為什麼他只有親男生的分。我當下太High沒有細想,剛剛發現這應驗因果報應的宇宙法則,他是善心人士啊。之前他不但送還我手機,教我用衣架咻咻賤狗,還在去年夜半雪中送機讓我們在學校歡唱KTV。中圖和下圖,畫面看起來很A,那是因為我們被指定做伏地挺身,而且男生要在女生上面做。幸好這弟弟身強力壯,沒有手軟,快速地做了十下。我們這組還不是最A的,有的被指定含冰塊接吻,甚至含冰塊舔對方腹肌。

我們這群曠男怨女玩到凌晨三點多才散。很多人喝到掛,走路站不穩、到廁所吐、癱睡在客廳地板。我雖只喝一瓶蘋果口味的氣泡酒和幾口啤酒,也睡到十點多才醒,整天頭腦脹脹,一個字也看不下去,只好跑去洗衣服,並上Youtobe看光陰的故事補進度兼醒腦。感謝弟弟妹妹們待我極好,沒灌我酒,玩遊戲也點到為止。再說全場我年紀最大,老牛吃嫩草,算我佔便宜咧!

2009年2月8日

補記:通往法喜的道路上滿是荊棘(續3)


法會期間,和我同住一個旅館的Joyce,從沒遇過這麼好脾氣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門子的寫稿習慣,很多事當下我都寫不出來,思緒散亂還沒歸檔,無從下筆,也可能只是愛拖稿。即使去年參加達賴法會的因緣難得,我還是拖拖拉拉的,沒有一鼓作氣寫完。等到我手機失而復得,才想該好好寫寫那些人、那些事,當做還願文。續文才多添一篇,這周又發生一件妙事,真應了我台北表姐常說的「有佛緣」。我們小組報告的題目終於定案,題目是「達賴喇嘛在台、日、韓三地的媒體內容分析」。

我這小組有3個人,除我以外,還有韓國人和美國人。開學已經三個禮拜,我們小組遲遲找不到題目,提過美國花生醬回收、中國毒奶粉、南韓抗議美國牛肉進口到空難危機處理等等,都被老師打回票。瞇瞇眼的韓國教授給我一種陰沈的感覺,愛挑眉說:「太commonsense,對累積人類知識有何助益?」

再二個禮拜就要交大綱、文獻整理,我們這組遠遠落後班上進度,老師提及有中國同學要分析京奧2008年國際報導分析,突然南韓同學天外飛來一筆說,「那我們做聖火傳遞抗議事件。」老師認為,那太窄還不如以達賴喇嘛為題。儘管達賴備受西方領袖推崇,他在亞洲卻只出訪過日本和台灣,從達賴新聞來看亞洲傳媒如何形塑達賴或西藏問題。

雖說擔心文獻資料很少,但很開心可以唸和達賴有關的paper。這讓我想起去年在達賴法會遇見的Joyce,我們一起曾在旅館google查來抗議達賴雄天信眾的底細。話說進了那家害我苦等一下午的旅館,check-in時特別跟櫃檯交代,我沒有交通工具去Lehigh大學,麻煩幫我留意和我一樣是來聽達賴講經說法的房客,問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讓我搭便車的?就這樣,我認識了Joyce.她從紐澤西來的,和我一樣單身,和我一樣一個人來的,最可怕的是和我一樣是路痴。

第一天開車上路前,她交給我一個重責大任,看地圖報路。她坦承只熟悉她家附近幾條Highway,無法一邊開車、一邊看地圖,我第一次碰到這樣的駕駛。若非路感太差,一般人手握方向盤都喜歡當家作主,不太願意讓人下指導棋。拿著一疊地圖,我比她還緊張,但推辭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人家都願意讓我搭便車,我也該做點什麼。我們有自知之明,比其他房客提早半個鐘頭到一個鐘頭出發,只求不遲到而已,開過頭、轉錯路、找錯地方種種錯誤我們都犯過。直到第四天,我們才算熟悉路況,其實不遠,車程不到二十分鐘。

最記得是第一天,我們開到Lehigh大學,在校區繞來繞去找不到活動中心,奇怪為什麼沒看到引導標誌或人員。我打電話去問會場工作人員,才知道活動中心不在校本部,而是在另一個山頭。對方報路報的很清楚,叫我們左彎右拐開出來,我和Joyce聽的很模糊。就在這一團亂,Joyce發現在停車場有一群高中生來Lehigh參加夏令營,她趕忙趨前向領隊老師問路。這時,幾位紅衣喇嘛從大樓裡走出來,原來他們也迷路,校方正要派車領他們那車過去會場,我和Joyce這車也得救,尾隨在後,不必再繼續鬼打牆地找路。

第三天早上,我們開過頭,愈開愈不對勁,還停下車問路人。等掉車回頭開到會場,達賴的課就要開始,我們繞來繞去找不到停車位,經過殘障車位時,我說:我們可以停這裡,因為我們是方向感殘的障胞。Joyce哈哈大笑。儘管我這人工導航老是狀況百出,害我們多走冤枉路,Joyce總是笑呵呵的,從沒有責備過我一句。

她像股輕柔的風,在她身邊很舒服,能修到這樣是不容易的。她2007年才皈依藏傳佛教,看佛書、接觸佛法有十年以上。佛法的terms我唸的是中文,她懂的是英文,我們雞同鴨講地聊六祖壇經、達賴上課的內容,她會用極淺顯的英文慢慢講給我聽。那短短四、五天,天天同進同出,我跟她分享我爸快要走那幾天的靈異體驗,她也發生過類似的超自然感應。有天,Joyce在廚房忙,突然感到有東西進入她身體,她說不出來為什麼她就能感覺到那東西是她過世的祖母。進入的時間很短,並不會不舒服,意識是清楚的,知道身體裡有另外一個靈。

幾年前,Joyce去Arizona閉關,那團有十幾個人,坐在一個洞穴冥想,Joyce耳裡傳來陣陣的鼓聲,從小聲到大聲,由遠而近,愈來愈清楚。同團裡只有她和另一個人聽見。帶團的老師說,聽到鼓聲的人,通常是前世和印第安人有連結,離洞穴幾百公里處有個印第安保留區。

最有趣的是,她家有兩隻貓兒會跟著她一起做早晚課,Joyce盤坐在佛堂的蒲團唸經,它們靜靜坐在她身後,一動也不動。Joyce養了五隻貓,給它們起的名字都和佛菩薩有關,像觀音、佛陀等等。她希望藉此讓貓兒受佛菩薩加持,下輩子脫離畜牲道。Joyce說,有時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貓兒的思緒。為此,她還曾找過動物溝通師(Animal Communicator)諮商,問:貓到底在想什麼?有隻貓傳送了紅衣喇嘛的影像給動物溝通師,被解讀出來的訊息是原來那隻貓前世是喇嘛,和Joyce在同一個寺院裡修行,是Joyce的supervisor(師長?)。這世它還繼續督促Joyce精進佛法,所以在她身後監督她。

我曾跟Joyce怨嘆在Temple發生種種的不順,她教我好好祝福那些對我不友善的人。Joyce以她自身為例,把正面能量傳送給那些曾傷害過我們的人,持續的、誠心的,最後依照因果報應的宇宙法則,事情會改變的。在會場裡,達賴也教我們好好祝福場外抗議的雄天信眾和中國政府。Joyce鼓勵我,要有耐心讓中國同學多了解達賴、西藏。奧運聖火傳遞新聞讓我和JC大吵一架,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

當我確定要做和達賴有關的PAPER,第一時間想告訴的人就是Joyce。我桌上躺了一本書:Why The Dalai Matters?去年暑假在會場買的書,竟然在這學期派上用場。作者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Joyce和我排在隊伍裡等簽書,她建議我有機會找出版社或我自己把它翻成中文版,這是只有台灣信眾能做的,因為台灣跟中國同文同種。

我特別翻了和台灣有關的地方,作者認為一國兩制能解決西藏問題,就像現在香港和未來台灣會適用的模式。像這樣的言論和觀點,到底是作者的詮釋還是達賴的本意?若是達賴本意,台灣有多少人能接受政治的達賴?

不過,這本書在中國肯定是禁書。雖然宗教達賴比政治達賴可愛可親,但這本政治達賴中文版的價值是讓華人理解由達賴或西藏觀點闡述他們想要的西藏,而非中國政府定調口徑統一的官方說法。景氣差成這樣,有出版社想出賠錢書嗎?

愈寫愈嚴肅。這篇文拖拉寫了好幾天。今天是2月12日,林肯和達爾文同一天生日,收音機整個二月都在轟炸情人節要來了。我這周開始網路交友,才知道真愛有價。奇摩要交錢成為會員,才有升級服務速配服務、優質推薦名單blabla。愛情公寓門檻更高,付費才能入住玩有趣的花樣,像布置、養寵物,終於知道老原說的澆花就是在愛情公寓寫日記。

我不懂,交友網站幹嘛一直要人家寫日記耶。我只註冊奇摩最陽春的服務,一般網友一日一則,150字為限,拿它來寫流水帳日記,留言數是個位數,我日記寫的像留學生苦命記,太不合交友網站的tone。網址連結如下。最後祝眾家姐妹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情人節快樂。

奇摩交友網站:

http://tw.match.yahoo.com/profile?id=personals-1233632527-164244&op=diary&cm=l

2009年1月30日

補記:通往法喜的路上滿是荊棘(續2)



2008年7月10日~15日,Lehigh大學的法會現場。第14世達賴喇嘛坐在布幔大佛前的高椅,左右兩邊坐滿喇嘛僧眾,離他最近的是英文口譯員。

第一天下午,我沒有帶對合適的中文譯本,也不知道有提供同步口譯,聽著聽著就打起瞌睡。旅館錢加課程套票的錢,一天花費超過上百塊美金。我怎麼老在最不該打瞌睡的場合,沈沈睡去,睡美金啊。當天下課後,我在停車場遇見一位從台灣來的見澈法師。我向她坦承打瞌睡,聽英文講經,很多term聽不懂,請教她今天上到哪裡?她好心地替我指明章節和段落,最後竟把她那本中文廣論送我。

爾後幾天,租借中文同步口譯後,我比較能進入狀況,但還是很多地方聽不懂。廣論講到後來,根本是哲學思辨,很重邏輯的。愈講愈深後,法王也無法用英文流利表達,吐出一大串一大串的藏文後,由現場口譯員翻成英文,我耳機裡是蔣揚仁欽的中文口譯。而蔣揚用的中文譯本和見澈師送我的版本恰好相同,他每次翻譯都會註明是在中文譯本的哪一頁。雖然道理還是沒法一聽就懂,但起碼知道現在上到哪裡,在講哪個段落。

當現場英文口譯翻譯時,達賴法王習慣前後微幅晃動身子,並仔細聆聽內容,若稍有出入,他會立刻指正或做進一步補充。短短六天,達賴法王飛快地帶我們唸完這部經。最後一天,法會結束前,他叫我們大家千萬別因為看不懂灰心,即便是他自己窮畢生之力鑽研佛法,都覺得這部經艱澀難懂。他說:「學佛是修心,像蓋房子一樣,不是一天就能蓋起來的,只要我們不放棄,日積月累就能有所長進。1天看1頁,想想100天就能看100頁。」

他講的不是什麼大道理,但我眼淚止不住地湧出來。我只有遇到大悲大痛,像父喪和幾次在海明寺大殿拜大悲水懺,才會哭成那樣。遠遠地看著法王,回想這幾天他說法的點滴,竟也讓我哭到不行。我不是唯一哭到無法遏抑的人,連台上準備要授予達賴法王榮譽學位的大教授還是校長什麼的,也激動到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其實法王從頭到尾都很平和地微笑,勉勵大家好好學佛,我們大家不知在哭個什麼勁。拜懺時,在梵唄等儀式引領,我也鮮少到達痛哭流涕的境界,但光看達賴微笑和聽他簡單講幾句話,竟能有相同程度的感受,萬分震動,難以言喻。

2009年1月23日

斷了線


我手機用的桌布照片就是這張。在我生日前五天,我手機掉了,原本以為就要斷了線,但因緣巧合,讓我失而復得。我深信,是這桌布照片發功的。以下是我那天生活流水帳回憶文。

傍晚6點上課前,發現手機不見,心思就飄出教室,一直回想今天的行程,重組記憶碎片。首先:有帶手機出門嗎?確定有。特別記得手機被我從充電器上拔起。早上出門從家門口走不到三步,又再衝回樓上房間,為的就是拿手機。接著,坐公車到市中心區去公共圖書館借DVD和音樂CD,逗留約半個多小時後,再轉公車去看牙醫。又跳接到昨天在公車上用手機接牙醫診所打來的電話說改時間,我急忙地在公車上找筆寫新時間,再跳回到今天抵達牙醫診所前,走錯大樓,冰天雪地裡走來走去的畫面。

好不容易找到牙醫診所,填完初診單,護士小姐領我到診間替我的蛀牙照x光片。緊接著醫生走進來說,我的牙洞不是被蛀出來的,而是被硬物撞擊所造成的。(OS:我又不是賤狗,成天咬桌子啃椅子的,哪來硬物撞擊?)他認為,牙根、牙周都沒有問題,只需把洞洞填起來。不過,填牙洞之前,需要徹底洗牙,很花時間的,請我和護士小姐預約下一次看診時間,最後交代我別吃太硬的東西。最後離開牙醫診所前,我清楚記得還特別拿手機出來看時間,剛好八分鐘後會有一班公車經過,火速朝公車站牌狂奔去。

這小鎮公車相當準時,晚一分鐘車就跑掉。在冷冽的雪地裡等公車,度分如年。零度C下,積雪到大腿,舉步維艱,就算長圍巾把口、鼻緊密地纏繞好幾圈,也擋不住冷風,有如刀割在臉上。鏡片起霧,腳底濕涼,腳趾頭、手指尖和臉部肌肉從冷感轉麻痺、僵硬,雖說才等不到幾分鐘,卻有種等到地老天荒之感,這時恨不得會開車,免得站在冰天雪地裡當冰棒。

回到學校,已是中午,先去校園書店買筆,回系館上課(12:40~2:40PM),再到圖書館吃午餐、看書,最後又再回系館上課(6:00~8:00)。最後一眼看到手機是在牙醫診所,之後在校園書店、系館、圖書館間行走,手機到底是在哪個環節掉的?掉在哪一棟大樓?還是掉在路上?記憶片段很零碎,拼湊不出我要的答案。

一下課,我請班上同學幫忙打到我手機,沒人接。黑夜裡,從系館走到圖書館的那條路,低頭搜查小徑,擔心手機掉在路上被雪埋起來。到圖書館,先問櫃枱有沒人撿到手機?很糟糕的答案,沒有。手機也是有黃金搜救時間的,過了今晚要找回來的機率就不大,因為我手機很容易沒電,即使有善心人士撿到,也無法接打通話。若埋進雪裡,只能等待雪融,手機才有機會出土重見天日。

圖書館裡,電腦教室、閱覽室、咖啡廳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一無所獲。後來想起有去四樓找教科書並借出,又跑去搭電梯。狂按電梯按鈕時,巧遇一位台灣同學。他離我起碼有一百公尺遠,隔著兩排電腦和長沙發,我想說揮手打個招呼就可以,趕著上四樓。沒想到,他朝我這邊走過來寒暄,他和另一位台灣同學一起來圖書館看書。我說:我是來圖書館找手機的。我請他幫忙打電話到我手機,一樣是沒人接。在圖書館遍尋不著,已經九點半,也沒力氣再回系館或到其他棟找,只想趕快回家利用MSN聯絡同學幫忙打電話到我手機。

回到家後,煮泡麵當晚餐,邊吃邊上網。幾位我認識的台灣同學們都沒上線,敲不到人幫忙,但卻在線上遇到我媽,她知道我弄丟手機,劈頭痛罵我:「吊兒琅璫、漫不經心。」接著連珠似地轟炸我,趕快止付舊門號,申辦新門號,以下省略12345字。跟我媽講完後,氣力用盡,心情大壞,急忙掛離線,跑去洗碗。洗著洗著,我那只煮鍋的鍋柄竟然脫落,它兩根螺絲釘早不鬆晚不鬆,偏偏在這時候鬆,嫌我還不夠衰嗎?在油膩的泡沫水裡,我奮力打撈兩根螺絲釘,最後只找回一根,我沒有螺絲起子,看著解體的鍋身、鍋柄和螺絲釘,想說:真是夠了。

已近午夜時分,我想手機是找不回來了,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再重跑一遍今天行程。從市中心的圖書館、牙醫診所到學校的校園書店、圖書館和系館,都去問看看。我也很懊惱自己,好像黑洞就在我身邊。每次洗完衣服都會掉一兩隻襪子,明明都確認過洗衣滾筒和烘乾機空空如也,沒有留下任何衣物,但回家就有襪子不成雙,害我每個月都要買幾雙新襪子。最誇張的是,搬家時把相機搬不見。它像在我眼前憑空消失一樣,只差沒把舊家地毯翻過來找一遍,行李、封箱寄運的紙箱也全部打開,打包、再打開、打包、再打開,反覆找好幾遍,不知它是消失在哪個次元裡。

半夜12點,我家賤狗狂吠,我才注意到有敲門聲,門一打開,是那位在圖書館巧遇的男同學,他把我手機遞還給我。我欣喜若狂地連問好幾遍,你怎麼找到的?他答,是被公車司機撿到的。11點多時,他有再打一通電話到我手機,公車總站的人接起來,所以他開車去總站幫我拿回手機。他之前來過我家一次,教我如何用衣架咻咻賤狗,雖有印象但不確定我家是哪一間,所以在路上還打電話問別的台灣同學。

我心情像洗三溫暖,前一刻還在哀怨,幹嘛跑來美國自找罪受,到後來失而復得,興奮狂喜。感恩這純樸小鎮的美國公車司機,還有台灣同學三更半夜替我跑腿拿回手機。我會好好吃素還願。那晚回家等公車時,有臨時抱佛腳,默念幾句佛號,祈求菩薩幫忙我找回手機。謝謝菩薩的美意安排,讓我常遇善人,感應不可思議。

2009年1月17日

賤狗拜拜

開學滿一周,最措手不及的是我室友說要搬走。昨兒我晚上六點多到家,沒見到賤狗,只有小貓喵喵叫。起初以為賤狗被我室友帶去上狗學校,我在家晃盪兩小時後,去儲藏室找廚房衛生紙巾,驚覺狗食飼料、狗鏈都不見,轉頭才發現客廳裡賤狗的鐵飯碗消失。我室友近午夜才到家,她說想搬到離工作近一點的地方。她月初找到一個夜班的工作,離我們家約半小時的車程。

我不明白室友怎麼突然決定送走賤狗又急忙搬家。賤狗被送去我室友的弟弟家,讓賤狗姐弟團圓。我室友弟弟們當初在寵物店,在同一窩剛出生的牛頭犬裡,分別各挑一隻公的和一隻母的,就是賤狗和他姐姐Rose。我室友說,賤狗和小貓同住一屋簷下,他天天只有挨罵的分,他老學不會「小貓不是絨毛玩具」,或說對他的智力挑戰太大。

前幾天看中時人間副刊,王文華寫道,養狗讓他領悟愛情的道理。我和賤狗同住,只讓我看清自己當不來慈母。賤狗常不服管教,對我狂吠不止,壞脾氣的我被他惹毛,怒不可遏,從起先的罰站到後來乾脆把他高舉離地,賤狗慌張哀鳴,再摔他個四腳朝天。我發現自己兇暴的一面,要是以後管教起小孩來,怕也是那種會殺紅眼的人。

還記得一月初,我室友不在家的那幾天,我根本管不住賤狗。不只是叼小貓的惡劣行徑,賤狗喜歡撲到我身上,咬我的手套、圍巾,手套已經被他咬破兩雙。最受不了的是,賤狗喜歡找人跟他一起玩,若不順他的意,立刻汪汪叫個不停。若在白天,我會蹓他,陪他在冰天雪地裡走個半小時、四十分鐘,這樣他回家後,不出二十分鐘馬上躺平、呼呼大睡,我也圖個耳根清淨。但他半夜十一、二點睡醒,還要出門夜遊,我實在無法捨命陪君子,他狂吠,我吼他,他也不聽,只能等他自己叫到累才停止。

一個台灣男同學說,教狗就是要用打的,他特地在我面前示範用衣架咻咻賤狗。抽幾下後,賤狗在他面前竟然乖下來,看的我目瞪口呆。他走後,我抽不下手,只用衣架的咻咻聲嚇嚇他。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當晚,賤狗竟當著我的面在我房裡撒一泡尿。這還不是最過分的,隔天凌晨四點半,賤狗一反常態地早醒,接著就在我房裡大了兩坨、再撒一泡尿。那時,我只快快把地板清乾淨,竟也懶得罵他,只想我室友快快回來啊,我擔不來教育賤狗的重責大任。自此以後,我再也不准賤狗踏進我房間。

現在想來,在某種程度上,我也像王文華寫的:「我想愛、寫愛,但不懂愛。我愛狗,愛人,其實只是愛自己。」更進一步說,我是愛無能,才會選擇把混亂都鎖在房門或心門之外。

撇開賤狗愛叼貓那件事外,賤狗算是我生活裡的開心果,我在這小鎮沒認識幾個人,幾乎天天宅在家,我室友經常不在家,賤狗成為我這幾個月來最常打交道的對象。

賤狗的睡姿奇特,習慣露出一小截舌頭,他喜歡把身體蜷縮成瑞士卷,或者是翻肚、四腳朝天,我不相信路上野狗敢這樣大咧咧地睡。賤狗打呼聲很大,一天可睡上十幾個小時,感覺他沒什麼警覺性。我們在房間裡進進出出,賤狗還是照睡不誤,沒見他翻開眼皮,或正眼瞧一下房間動靜。要是有陌生人進屋子,他會吠個幾聲,但我知道那是他打招呼的方式,隨即撲到人家身上玩起來。我懷疑,他能當一隻看門狗嗎?

我好像一直在說賤狗的壞話,其實和賤狗生活也有甜蜜時光。我記得,那天被老師說作業有抄襲之嫌,到家已是半夜十一點,我室友不在,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發呆,想到底該何去何從,賤狗不像以往活蹦亂跳與我拉扯,難得乖乖地坐在沙發上,一直用舌頭舔我的手指,低聲鳴鳴地叫。或許是我悲傷全寫在臉上被他察覺,也有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不管如何,賤狗在那晚確實給我溫暖和安慰。

沒能和賤狗說聲再見,不免有一絲絲遺憾。昨天還見他在家裡橫衝直撞,今天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他。家頓時空盪盪起來。我希望賤狗一輩子得人疼,繼續他的好狗命:吃飽睡、睡飽玩,開心就翻肚,不爽就汪汪叫,到哪兒都有人當他的狗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