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29日
死訊
從Kais回來後,發懶一個禮拜,剛聽說寺院metog的死訊。在睡夢中走的。應該沒有受苦。在回台那天發生普悠瑪翻車,18死、上百人受傷的意外。前一晚印度狂飇夜車、山路、河谷、落石,我平安返家,但有人沒有。回來後又參加兩天初階觀修營,練習發心、冥想(meditation)。山上寺院的狗狗們可好?山上的人可好?
任何的相會,是可解與不可解。任何的生離,都有可能是死別。我想metog個性溫馴、人見人愛,主人一定非常寶愛她,也一定會為她向上師、三寶祈求,生生增上,直至成佛。至於我,又是無常示現,該做的功課趕快做。不要再懶下去。有想去的地方趕快去,趁著現在人滿為患,好好做工存錢,與師長結上法緣,才是正辦。順便來做個感恩練習:
1 感謝今早我從睡夢中醒來,還有呼吸。
2 工作人來人往,感謝還有一口飯吃,仍然可以請休出國。
3 感謝阿母天天運動,維持她的健康。我才可以放心趴趴走。
4 感謝小華瑜伽離家近,做yoga、跳有氧都很方便。
5 感謝上師加持,在印度寺院十天學習跟著Yuliana供曼達、Lina學燒香、手機拍照技巧,還去了Larim Hall、hiking trail, 分享狗狗故事。
6 感謝工時縮短,把該交的作業都寫一寫。Metog示現,念死無常。
2018年10月11日
西天取經之Kais@Kullu 之Da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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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天取經@Kais Monastery |
昏睡大半天,吃到熱湯和麵疙瘩,感覺來到天堂。可惜一覺醒來,風雲變色。早起下著雨,打了幾個閃電,有人告訴我,再冷下去就下雪。怎麼跟氣象預報網站說的不一樣?
根本沒帶到下雪会穿的冬衣,問了其他法友,多在前兩天去Kullu或 Manali town採購完畢。法國人占大部分,印尼華人次之,還有大馬華人。跟我一樣是少數族群的是隔壁房間的蒙古人,也來了三、五個,好吧,台灣只有我一個。一群華人要用英文講來講去,我有聽到人家說我英文不好,一年講不到幾句是会有多好。我的我執也不輸別人,一天都過去,還記恨到現在。
身处法文、藏文和英文交雜,用破英文問來問去沒什麼結果。最後為了不想在這兒凍著生病,还是硬著頭皮跑去辦公室找人帶我去買衣服。為什麼都找不到昨天幫我提行李的那個僧人,名字一樣,來的完全不是我認得那個人。下午薈供還特別留意,也沒發現到他。該不會是菩薩化現來幫我提行李、找房間,那又是另一個故事。
再跳回來,辦公室的當家師父說,路壞掉,出去太危險,我說,寺院門口有很多公車跑來跑去。他答,怕馬路鬆軟,整個巴士翻掉,叫我別出去。
哇咧! 這趟是怎樣,都要懷疑自己業障到底有多大,滿腦子負面情緒已經到最高點,甚至担心到下周六回程也是這天氣,小飛機就不開,回不到德里,要怎麼回家。
就在心情down到谷底,管事的僧人去庫房拿了幾件外套,先借我穿幾天,等路好再說。
下午参加薈供,心生一念,我到底是什麼執念跑來? 薈供前还一直在跟稿子搏鬥,想著趁有太陽要趕緊洗澡洗衣,放在房間的筆电会不会被來覌光的印度人偷走,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浪費時間金錢來這一趟。然後,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小僧人要起來去倒茶,衣角揮到他自己(?)的玻璃杯,匡噹一聲碎在我眼前。心想:這什麼兆頭?我特別網購來一只澳洲來的、玻璃做的隨身杯,也在出發前打破!
懷疑、恐懼、不安全感,全部湧現出來。啊,不是正在薈供唱誦,理當正能量滿滿,不是應該要愛與和平,但怎麼會高級的 suffering、吃喝穿衣基本的suffering,全部一次出清。還沒聽仁波切開示,遠遠看他在高高法座,他会是與我相應的上師嗎?
寫著寫著,倒像是抱怨文,希望十天後,我会清明一點。但眼下確定的是,离不開抽水馬桶、洗衣機、網路的自己,跟出离心是數百萬光年的距离。
到這兒,是剛才儲存在手機裝置的文字,竟然一直傳不上去。再和手機搞下去,連晚飯都沒的吃。趕忙去餐廳,吃了兩碗熱湯麵,暖心也暖胃。遇到一個久住印尼的美國人,住峇厘島,認識三月金洲朝聖同行的攝影師Rio。我話匣子一開,開啟自嗨模式,從三月去Jambi、穹拉仁波切到Nickyla,到剛才玻璃杯破掉。他大概覺得遇到一個瘋婆子,一直在抱怨,滿腦子負面思想。
他說,出門左轉有商店在跳樓大拍賣,有些冬大衣、毛衣、手套可以看看。接著說,杯子破掉就當是業障淨除,還說他每次赴印參加觀修營,之前都會腰痛一、兩個禮拜。我差點就要說,我也是。但已有警覺,要再說下去,又會開啟自嗨模式,很有得講。這次出門也是。三月回台,也是連做一、兩周的復健。
他也說,至於跟上師有沒有沒緣分,十天之後就見分曉。我自己可以慢慢體會。
離開餐廳,回guesthouse的路上,星光點點,幾盞路燈照亮前方。不管如何,寺院給我的熱湯、熱水澡,溫暖的被子跟借我穿的冬大衣,光這些,已經值得感謝。抽身離開原來的生活、工作,來到僻靜的深山寺院,待上十來天,也是莫大的福分。若能把此行每個不順,當做是上師加持,這些苦就沒有白受,這趟就沒白來了。
2018年10月3日
感動
當余秀華用她左手,一筆一劃刻出她名字,字跡笨拙,異常觸動我。
當阿德老師在有氧課,用他娃娃音喊口令,第一次聽到,我超想笑。像極志玲姐姐的聲音,卻從一個肌肉結實的男子身體發出來。一般有氧老師都把音樂當背景,機械化連接每個動作,或者走跳舞風格,編排每個華麗動作,要牢牢記住,不然邊看邊跳會落拍。老實講,阿德老師動作是有一種笨拙,加上他聲音,反差極大。最特別是會跟著每條歌大聲唱,好像已經唱過幾百遍,非常自嗨,在開他個人演唱會,我們後面這些歐巴桑學員像是他伴舞舞群。
年輕美眉都很喜歡上另一位熱門男老師的課。阿德老師是有一張老臉,聽人家說他才三十幾,卻讓我感覺像四、五十歲阿伯。可能是因為滿頭參差夾雜灰、黑、白髮。而另一位老師就是可口小鮮肉,眼睛會放電,場場爆滿,連預約都沒機會,要固定學員請假,才有機會約進去。我上過一次,氣氛很嗨,跟他超會放電的眼神對上,我平常沒啥身為「女」性的自覺,竟然會緊張。全身任何腺素應該都會大噴發,什麼女性荷爾蒙、腎上腺、腦內啡,全部爆表,真是要排卵來著。我是要來運動,不需要那麼大刺激,整堂課身心都會緊繃,看老師動作、記舞步,興奮的腺體活躍,承受不住。他非常清楚他在看人,也被人家看。甚至我覺得他很enjoy。
但我不知道,阿德老師動作笨拙,邊唱邊跳,卻讓我放鬆。他那麼投入、旁若無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會感動我的,或我喜歡的,好像都是這種不會表演的人。
當阿德老師在有氧課,用他娃娃音喊口令,第一次聽到,我超想笑。像極志玲姐姐的聲音,卻從一個肌肉結實的男子身體發出來。一般有氧老師都把音樂當背景,機械化連接每個動作,或者走跳舞風格,編排每個華麗動作,要牢牢記住,不然邊看邊跳會落拍。老實講,阿德老師動作是有一種笨拙,加上他聲音,反差極大。最特別是會跟著每條歌大聲唱,好像已經唱過幾百遍,非常自嗨,在開他個人演唱會,我們後面這些歐巴桑學員像是他伴舞舞群。
年輕美眉都很喜歡上另一位熱門男老師的課。阿德老師是有一張老臉,聽人家說他才三十幾,卻讓我感覺像四、五十歲阿伯。可能是因為滿頭參差夾雜灰、黑、白髮。而另一位老師就是可口小鮮肉,眼睛會放電,場場爆滿,連預約都沒機會,要固定學員請假,才有機會約進去。我上過一次,氣氛很嗨,跟他超會放電的眼神對上,我平常沒啥身為「女」性的自覺,竟然會緊張。全身任何腺素應該都會大噴發,什麼女性荷爾蒙、腎上腺、腦內啡,全部爆表,真是要排卵來著。我是要來運動,不需要那麼大刺激,整堂課身心都會緊繃,看老師動作、記舞步,興奮的腺體活躍,承受不住。他非常清楚他在看人,也被人家看。甚至我覺得他很enjoy。
但我不知道,阿德老師動作笨拙,邊唱邊跳,卻讓我放鬆。他那麼投入、旁若無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會感動我的,或我喜歡的,好像都是這種不會表演的人。
2018年10月1日
演講隨便亂記
這兩天跑了兩個地方,專門去聽她演講,難得從中國來的女詩人。現場聽,更能感受她的氣場。所有介紹都寫她腦癱,用台灣的話來說是腦性麻痺。說話咬字不大清楚,乍聽之下,沒法掌握全部,頂多七、八成。對我來說,非常足夠。她很像老原,非常真實。真實就有力量,療癒了我,終於放下一些事。
昨天聽完演講,難得去高級餐廳,吃了頓應酬飯。都不知道自己聽了些什麼,白色巨塔的霸凌,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我想到,余秀華自比落草為民,一介草民。出生在農村、做個農婦,身處社會最底層,是一群中的一個,是要被踐踏、承受苦難的。再加上殘疾,讓她更加不堪。
那頓飯後,我很想告訴她,即便是人們眼中金字塔頂端,披著高級專業白袍,也會被踐踏。更糟的是,他們根本沒勇氣說真話,還需要戴著面具過活。像妳這般誠實的人少,願意敞開來談的,更少!談愛、談性、在農村談驚人動地的婚外情,談終於離開沒有愛的婚姻,終於有了前夫。
像妳這樣才是真勇敢、真女人。你的素樸、不裝飾,行動不便,需要用力才擠出一句話,有時用力到五官都會扭曲,卻比濃粧艷抺的女人更美麗。不在外相,而是內在。那頓飯,面對美食、美人,一點都觸動不了我。
同坐一桌,客客氣氣。我不靈敏,但對方想不想聽你說話,這點眼力還是有。最後謎底揭曉,我才反應過來。一直問我相同的問題,原來是希望我反問相同的問題。人家說點什麼,我就會做反應,實在是太自以為是、自做多情。繞了一圈,才發現早在一起、私訊個不停,卻叫我傳話、問來問去,是在玩我?幹嘛跟我鉅細靡遺報告L的動態、身家背景?
口口聲聲看開情愛、不要男人,貼FB的「單身宣言」給我看,都是個屁啊!話題圍繞著L,難道是在宣示主權?懷疑從頭到尾只是為了給男生製造機會,無意間跑了龍套。演講之後,上天安排這頓飯,資質駑鈍如我者,看過真實,虛假也能看出幾分。
戀愛是高手在玩,看不懂人家在玩遊戲的我,應該是連參賽資格都沒有。我都懷疑起自己才是有障礙的那個。那頓飯,感受不到飯友有一丁點熱戀的跡象。只見到眼神渙散、昏昏欲睡,發射不出閃閃動人的光芒。不過,也可能是對我不感興趣。最後要結帳排隊,一副欲語還休,叫我保密。躲躲藏藏、不可言說,到底在怕什麼?
我又想到余秀華下午說的,她寫作主題是愛與害怕,在愛中不知道在害怕什麼。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可能是天堂,比較像地獄。下午有兩位與談人。楊澤接著說,一牽涉到愛,沒法不在意對方回應。一定會怕的。余秀華所謂的人間地獄,她自己如何面對?楊照說,在她的文字裡,他看到勇氣,「就算是地獄,我也大氣淋漓地活下去、走下去。」
回過頭想,別人的人生,只有祝福。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也只能祝福。所謂的愛,是不是自欺欺人罷了?紛亂密佈的因緣網路,會被牽扯進去,也是業力使然。任務完成,下台一鞠躬,剩下演給別人看,老娘已經要謝謝收看。每件事都有很多面向,沒有絕對的好或壞,我摻和進去的,也是如此。往好處想,在人間地獄行走,長點見識。該還的債、該吃的飯,已經盡力。兩不相欠。
不過,兩場演講的Q﹠A都很有趣。昨天有個小男生問余秀華:「你現在有在談戀愛嗎?」
余回答的很可愛,「如果我沒有,你想和我談嗎?」最後小男生送了一本猛男攝影集給她。
今天有個年輕美眉提問:如果定義愛?
她答,「愛沒法分析。我愛你,所以一定要睡你。原始人的睡,可能沒有多少情感。愛當然不是只有用睡表達,但它是非常重要的一種表達方式。即使這女人被千百人睡過,他也不在意,因為他愛這副身體。愛有潔淨的功能,跟文字一樣。愛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性是可以反證愛的存在。」
另外,她觸動我的話,還有很多很多。她說,
「人一輩子都在尋找自己,但有人愈活愈迷失自己。成功人士跟一無所成,在我眼裡都沒有差別。詩只是一種溝通方式,文字不見得比其它東西高貴。跟其他行業一樣,只是寫作可以讓我愉快、生存下來。農婦未必程度低,金字塔頂端也未必高到那裡去。」
下午座談曾經一度繞著麥噹噹的 I'm Loving It !兩楊大談特談,「你不會怕你的漢堡」、「這一點都不是愛啊!」楊澤更說,那句話是矛盾、吊詭,因為「愛是暴力、吞噬別人」,與漢堡之間更不會有這種關係。他直指,余大部分詩歌是在講性與暴力,跟台灣走南朝溫柔敦厚的路數不一樣。
余秀華說,她集農婦、殘疾、詩人身分,
「我的詩歌是我的,用文字記錄暴力(,不可以嗎?)粉飾太平的文字是不好。醜惡不可以寫詩嗎?暴力不可以寫詩嗎?情慾不可以寫詩嗎?要忠實於真實世界,因為你粉飾不了,也沒有能力粉飾。」
總之,她完勝兩個男人。我是女人,愛死這樣真的她。男人愛不愛她,我想對她已經一點都不重要。
PS 上周去聽個仁波切演講,也提到「愛」這個主題。
仁波切說,你可以盡其所能去愛,但不要有期待。那會使愛不純粹。就像愛一朵花,有人愛它的方式是天天澆水。有人是一刀剪下插花瓶,但過不了幾天花就死了。後著容易變成占有、執著,愛就不純粹。
若照仁波切說,在愛裡不要有期待,Don't expect someone love you back. 或許,我們的愛,會比較純粹、比較不怕,更勇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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