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1日

美髮記

之前信誓旦旦不要出賣時間,最新發展卻是明天我有個工作面試。前幾天阿母跟我說,她要apple watch,我嚇一跳。身邊朋友戴智慧手環,雖然比比皆是,但要用到上萬塊等級的,大概只有一兩個在跑馬拉松的。阿母去高中同學會,赴美多年老同學告訴她,apple watch很好用、可以量血壓,阿母斷章取義地轉述給我,說要買一隻來戴。

我才驚覺,戶頭存款實在太不像話。重開人力銀行履歴,看有沒有別的工好打。不然連母親節禮物都買不起。已經很久沒見人,為了明天面試,順使打理一下門面。一下午,補染、剪短、基礎護髮、洗髮、精油頭皮隔離,三張小朋友就拜拜。設計師預約電話一直進來,但我去的時段剛好空檔,整間店只有一兩位客人。

原本以為身後女客人在跟她設計師聊天,一直講不停。她去沖水時,手機都拿著離自己稍遠處,很像在自拍,我才發現她在開直播。不知是哪台直播主?下午三點多,有人想連線看別人在洗頭嗎?我想是有的。不然不會講個沒完。一個人對著手機螢幕拚命講話,幾分鐘還可以,但講到幾小時,這是高難度。要有練過的人才能開播。

懷疑自己跟社會脫節,趁他們去沖水,偷問我的設計師:「現在很多這樣的客人嗎?」

設計師壓低聲音說,全店也只有她一個人會這樣直播。

我問:「她常來?」

設計師回答,「長髮不太好整理,所以多半來這兒,給別人洗。」

我簡單做了心算,洗頭最起碼也兩百塊起跳。一周洗個兩、三次,五、六百塊跑不掉,一個月也要兩、三千塊。直播主應該賺很大,所以不在乎這點小錢。設計師爆料說,她常來店裡洗頭,然後不走。洗頭、開直播,長達三、四小時。別的客人做完染加燙,但她還在。哇,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稍早坐在染燙區,背後一排有個少婦,跟設計師抱怨個沒完。大概就是婆媳相處。先生跟她待在家中、啃老一族。我發現,設計師不但要手藝好,也要是個很好的傾聽者、觀察者。像我來,聊個幾句,我就想看自己的書、補唸課頌,昨天坐在烘頭罩下,整整一小時,唸30圈文殊心咒。所以,設計師就不太找我哈拉,放我一個人。彼此都不必為了怕冷場,拚命想話題,那種social表面工夫,年紀愈大、愈懶得做。

格西格有發起唸十萬遍的功課,自由參加。佛學班同學大半報名參加,有人甚至已經圓滿。我也要急起直追?嘖嘖,格西拉昨早才說,同樣是持戒,為搏美名跟為求解脫,兩個外相看起來差不多,但結果天差地遠,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昨天下午那一小時持咒,到底是為求解脫,還是「別人有、我也要」?希望是可以靠近解脫成佛、尊者長久住世多一點。

2018年5月8日

哪裡是記憶的入口

關於旅行,已經亂寫了上萬字,但始終找不到記憶的入口,它究竟藏在哪裡?我發現,新聞寫作有一定路數,有基本招式,但心靈寫作等於是無招勝有招,像是在茫茫回憶大海裡,打撈記憶殘骸,我不知哪些是骨肉,哪些只是浮光掠影,哪些是真實的回憶,哪些只是二手傳播。想走進記憶通道,但找不到那個入口。打很多字,其實是失語。沮喪是不是過去的訓練框住我?為什麼我的聲音出不來?

卡在回憶裡。殘存記憶要如何歸檔?我不知道。隨手寫的只是殘念,前言不對後語,亳無邏輯。是要繼續挖掘,還是要棄坑?還要挖多久,才能找到我的聲音?

最近工作的地方搖搖欲墜、岌岌可危,空了一大把時間出來。若是以前那個我,大概會因為沒有安全感,趕快找案子進來,但我竟然覺得要拿這把時間來專注自身。練身體、練筆,都比出賣自己時間好。但這想法實在有點瘋狂、太任性了吧!什麼時候會沒了工作,都不一定。那顆會為未來擔心算計的心,一直盤算著要不要趕快向外求點什麼進來,狡兔好幾窟先準備著。我心底有個聲音是明白的。為錢而做的事,少有開心,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唯有內心真切召喚,宇宙才會接單。

都已經四十二的人,這麼隨心所欲,這樣好嗎?現實的生存會一敗塗地!這樣很沒競爭力!別人已經這樣又那樣,你咧?就算做到犂鋤式,能得到什麼?

關了臉書也好,本色就是社會邊緣人,在眾人眼光下,很難隨心所欲。隨便開個格子,當個樹洞也好。少來拿那套煩我!我可能只適合當個淋雨的傻瓜。

看電視也很累

昨晚寫到一半很煩悶,就跑去看電視。從談話性節目跳到久未謀面的HBO,西方極樂園已演到第二季第3集。竟然我也接得上。機器人絕地大反攻,原本設定柔弱女子、等待英雄救援的女主角,變成帶領機器人反抗暴虐人類的首領。跟她談戀愛的男子,反而聽命於他。自我意識覺醒之後,裡頭的妓女、農場主人女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夢想。原來撰寫角色、腳本的編劇、專門設定修復機器人的程式師,都被綁架,等待人類軍團救援,後面應該就是要用機槍大砲掃蕩機器人,收復樂園。

但在機器人角色塑造,這齣戲強調它們情感的真實、進化到人工智慧也有可能創造另一個文明,與真實人類對抗。我們人類情感的弱點,它們也有。其實被打爆,就要回廠重新設定編,把上次記憶洗掉。一旦有太多殘存記憶,就容易胡思亂想。我想帶頭反抗的幾位女主角就是記憶洗不夠乾淨,一次又一次被人類施虐,甚至還有記憶碎片,才會導致角色人格分裂吧。

編劇書都這麼寫,只要人物刻畫得夠深刻,後來角色會自已推進劇情。這整部影集就是闡述,角色完全不受控,想擺脫故事線,走出自己的路。

後來又接著看了矽谷群瞎傳,發現它的角色很好猜。跟big Bang裡面宅男有的拚。只不過矽谷宅男比搞學術的賺更大,搞上市、創投、發行虛擬貨幣。到後面,看電視看到很累。我向來是電視兒童長大,算是愛看電視,近年來卻鮮少看什麼電視。頂多看看新聞,其他節目都好累、好吵。

我有做一個夢。去到一個地方,美、加邊界,有豎兩根旗杆,立在水裡,感覺出來是藍色的水。在我快要離開,或說寫完論文、要移居他處。在指導教授注視之下,特別跳進水漥,爬上旗杆去俯瞰景色,做為離開的準備。接著去找CS一起約個時間吃飯,卻已經在期末考,一整個月是考季。看了西方極樂園,連續兩晚夢見考試,不曉得什麼意思。

2018年5月7日

難得做個夢

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講話,很久沒見面,可能是在法會中有幾面之緣的人。我們的關係是戀人還是朋友?但感覺兩個人像在聊天,也可能是鄰居或一起住附近房屋的室友。我們像是住Ames的木造房屋。

後來,我很快就要考試,考藥理之類,人處在考場教室、鋪有綠灰地毯,像是美國學校常見的教室。跟我一起要應考的,都是亞洲臉孔,筆記本有好幾十頁,字跡是中文。我一直叫那男生去掛皮膚科,叫他去問北醫的醫院晚上有沒有皮膚科。

我夢裡的聊天都不用講話,靠心意溝通。已經好久沒做夢,我猜是昨晚看「西方極樂園」第一季,看到第四集竟然睡著。不知道是跟人家在累什麼?我也看不下去。片子應該是有很多細節,埋了許多梗,但我已經失去耐心。主要就是在講一群機器人如何被人類虐待,產生反抗意識。不過,這是改編七十年代的電影發展出來的影集。原創是Michael Criton, 美國很厲害的科幻作家、編劇、導演。急診室的春天影集、侏儸紀公園的恐龍電影到火車大劫案、桃色風暴,風格題材都不一樣。

不知是21世紀創意貧乏到極點,一直要向前人致敬、改編。那天去看電影,一半是改編漫威的英雄片,另一半是Gay片。大咖演員只能逞逞英雄威風,在特效前面飛天遁地、打打殺殺。而我受不了西方極樂園,有一部分原因是要一直看人類打爆機器人的頭。在那世界,就像跳進電玩遊戲,參與其中設定的角色、故事線。我突然想到,就像去年底重拍90年代電影野蠻遊戲。不過,用影集方式來做,可以談更多人性的糾結跟衝突,只不過這次要觀眾從機器人的角度來看,看他們被人類糟蹋,人工智慧悄悄進化到他們也可能會獨立思考,跳脫最初的角色設定,不按故事線發展。

看到一半,想到我們不也是在某種設定中前進。要幼稚園、小學、大學、結婚生子,做個有用的人之類。當沒有這些外在Mark,自我認同會不會也開始當機?偏離故事線之後,機器人想要逃跑,還會被人類抓回去改造或銷毀。女主角機器人一直在想的,「我究竟是誰?」

我想這問題,連我都答不出來。隱士或修行者,應該算是偏離主流價值的一群人,他們在思索的,也是「我究竟是誰」。常常我坐在佛堂,格西拉常講的:出了這教室,還會有誰認同這些?我們可能也是某種被社會常規設定的機器人,要是發展出自我意識,通常代表要偏離軌道。女人一旦脫離生兒育女,她的價值、認同就不再只是某人的老婆、妻子或媽媽。沒有這些相對的座標,要如何能夠定義自己?這就是解構自我的第一步。佛或任何精神導師,要你看清的,不也就是如此?「你究竟是誰?」

2018年5月2日

關於旅行,我想說的其實是

出門朝聖一趟,西天取經歸來,花很多時間找資料,終於把該寫的報導完成。其實就是把該要放的資料,一一查證過後,再作編排。完成後,反而會想說:如果用Natalie心靈寫作那種方式寫,會寫出什麼東西出來?是有多閒,竟然還有想說來寫個另一種版本。好歹也是花錢上寫作課,而且還不只一次,雖然老師都同一個,但還是沒找到我自已的聲音。

昨天有試著寫寫看。自己拿起來讀,有點明白之前老原說的,「有很多事情發生,但沒寫到要害。就是很表面。」或許要寫它個幾十遍之後,才會真正進到那場景,寫到裡面去。進去的鑰匙在哪兒?要如何跟最內在的我連結,而不是在外圍打轉?光有奧運金牌教練在指導、光看厲害泳將,蟬連幾屆奧運游泳金牌的飛魚菲爾普斯在你面前、游給你看,若沒有自己跳進水池裡,從基礎打水前進、漂浮、學換氣再進到自由式、蛙式、仰式,不濕身、不嗆幾口水,是永遠也學不會游泳。練習沒有不痛苦,拉筋也沒有不痛的,只是看要付出多少代價、拿什麼去換、值不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