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9日

我又變回無車階級




圖說:上:田園風光。下:我和我影成雙。

按道理說,今天是北京風光辦奧運的日子,全世界眼光都投注在中國,我本以為美國有線新聞台會同步直播奧運開幕式,但CNN跑馬燈新聞報不停地是俄羅斯攻打喬治亞,反覆播出坦克車大軍壓境的畫面,喬治亞宣稱擊落四架俄羅斯軍機,數百人傷亡。頓時感覺一個地球兩個世界,一邊是歌舞昇平,一邊是戰火硝煙,奇怪全世界大國大咖齊聚一堂,也沒法阻止戰事發生。我們地球人幾千年來沒什麼長進,到現在還是比拳頭、用武力解決紛爭,不知外星人會不會更文明些。

今早看中時社論,差點錯亂地以為是對岸新華社的稿子,拿京奧和百年前的辛丑和約相比,意指「中國人站起來」,揮別列強侵華、百年屈辱云云。相形之下,聯合報社論腦袋還清楚些,直指中國政府對內仍進行種種箝制,京奧徒具壯麗華美的型式,但偏離奧運的自由精神。我最喜歡的一句是,京奧主題標語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北京當局不會不知道中國人與世人對政治體制的「夢想」是什麼?

中時登出那種社論,怎麼敢說自己去蕪存菁,轉型成為質報?若再繼續登胡言亂語的社論,減張改版只能圖個緩刑,關門是遲早的事而已。當然也可能是中時為求進軍大陸市場或吸引中資,不得不作賤台灣報格。看京奧開幕式,沒有什麼太大的驚奇感,李寧點燃聖火有點像太空漫步在空中晃一圈。絢麗煙火照燿夜空,銀子不當銀子使,泱泱大國的氣度和風範不是靠錢堆砌出來的,看的是你如何對待異議分子和尊重不同信仰,管你是信天主還是達賴,別再伸出政治的手去干涉人家。

下午睡午覺時,做了一個怪夢,夢見爸爸說要去西藏,我問他要怎麼去?他答:「坐火車去。」這不曉得要找誰解夢。五點多睡醒後,去大賣場把腳踏車退掉,騎過兩次,座墊太硬,坐的我屁股開花。從賣場大街走回旅館,約四、五十分鐘,邊走邊想到台北表姐講的電影,在玉米田裡出現靈異事件、外星人基地等等情節。本來有點害怕,默唸佛號、大悲咒,就不怕了。我和我的影子成雙,數著木頭電線杆,一路聽蟲鳴鳥叫,慢慢走回旅館。

2008年8月8日

我在玉米田裡的日子




圖說:上:玉米田。下: 我也是有車階級了。我車、我影和我成三人。

在美這一年,不知為何,我和台灣留學生緣淺,卻常受到中國同學的幫助。抵達Iowa的Ames小城,隔天一位來自中國的留學生,特別開了學校箱型車載我到大賣場去買食物、雜物和腳踏車,還帶我去吃中餐館。貴人相助,讓我暫離玉米田,放風一下,吃到麻婆豆腐飯,感覺人世就像天堂啊!

他是Iowa State U學校國際事務處僱用的12位學生司機之一,負責接送新來的國際學生。要去Iowa前,他給我來封email確認班機,我回信告知他我的電話並寄上一張近照,和四位喇嘛合照的那一張。我困在芝加哥機場當晚,最著急就是一直找不到他的聯絡電話,花7塊美金上網,為的就是把他email找出來,好打電話給他,怕他在機場傻等。

班機一下延遲、一下取消,再加上有可能排上候補機位的,每有新狀況,我就給他一通電話。因龍捲風警報,夜裡最後一班飛DSM的9:45班機確定取消,他問我:Do you speak Chinese?我答:我講中文的。我們才發現彼此會講中文,改用中文交談。到現在,我還是不習慣跟講中文的同學落英文,明明我們講中文比較簡單,為什麼要一直寫英文信?

等我到Iowa的DSM機場,來接機的學生司機是輪班制的,是一個美國大男生來接我,但我一下飛機,還是打電話謝謝他:「我終於到了!」等我到旅館發現,困在玉米田裡,台灣同學會長叫我自己摸索坐公車到校園去找他。我打電話向那位聯絡過的中國同學求助,他很好心地說隔天他去機場接完幾個學生後,可順道過去載我去賣場買東西。

昨天中午近11點,他帶我去大賣場買盥洗用具、腳踏車和一大堆泡麵、微波食品,就算暴風雨來上一個禮拜,我都不愁沒東西吃。接著,他要換班把校車交給另一個中國同學問我要不要一塊吃個飯。我當然連聲說好,下次不知何時我才能走出玉米田呢。他們這兩個大男生帶我去中餐館吃飯,閒聊發現,他們中國同學都滿早結婚的,像來接機的那個男生年三十,結婚3年多,太太在ISU唸MBA,這暑假去明州的雙子星城實習。他太座電話打得勤,不到半小時,電話來好幾通,他一臉幸福洋溢。

我發現,他滿細心、很會照顧人。不知道是具有這些人格特質的男生比較容易結婚,還是結婚的男人都會被老婆調教成有這些特質?亂聊很多,我只記得一個八卦,台灣學生會前會長的男朋友是中國大陸同學,唸工程機械方面的博士生。飯後他們開車帶我進校園繞繞,原來我宿舍是棟兩層樓小磚屋,再把我送回旅館,並幫我把一大堆雜物拿進房間。傍晚時分,我騎著腳踏車去探路,騎過玉米田、一條小河,約二十分鐘就能到大街。不過,腳踏車步道零碎,有些路段就騎在砂石路上,因我不敢與車爭道,難怪大賣場的腳踏車都是登山越野車。

下午分別給來接機的中國同學和台灣同學會發email問,我該上哪兒找二手家具或這幾日該做些什麼事好?中國同學先回我,他叫我去中國同學會網站註冊,就能有這些訊息。中國學生總數約有800~1千人左右,網站資訊豐富,食衣住行、接送和傢俱買賣都有各自的論壇。這實在是考驗我的台灣情啊!要不要去註冊當中國人呢?台灣同學稍晚也回我一封信,認為我先熟悉公車路線,二手傢俱前陣子比較有機會,我現在可能都要直接買新的。

一切又要再來一遍,辦學生證、去銀行開戶、採買傢俱,這兒不像費城,到哪兒走路都可以,但我腳踏車坐墊實在太硬,昨天騎個一小時左右,今天坐著都感覺疼。我下一步該退腳踏車呢還是換坐墊就好,或者先張羅個司機,比照學校支付學生司機時薪$7.5?真是瑣碎的人生。

2008年8月6日

去愛荷華的路上,凶險驚恐




圖說:上:因應龍捲風警報,機場下令疏散旅客。下:許多航班因此取消或延遲,航空公司就地拉出行軍床,安頓滯留旅客,可惜我手腳慢,沒搶到床。

有暴風雨加龍捲風,我在芝加哥機場待了19個小時,深深體會每一件事上天都有安排的,我在Temple的流浪漢生活,在此時派上用場了,找張椅子湊和著,倒頭就能睡著。原以為我現在應該花不到四小時就能躺在Iowa的旅館裡,睡大頭覺,但我卻卡在芝加哥機場,還是個不能夠免費無線上網的機場,要花7塊錢美金才能上網24小時,服務這麼爛,美國到底是在強大什麼啊!好幾個大雷響著,閃電亮晃晃地照進機場大廳。原來預訂今早10:45從費城出發,11:50到芝加哥,12:45從芝城轉機,下午1:55到Iowa的Des Moines(DSM)。人算不如天算。美中地區有暴風雨,在費城擔擱兩個多小時,我不懂為什麼要把大家趕到飛機上來等?

在機艙內睡睡醒醒的,降落在芝加哥機場,已是下午兩點多,機上每個人像逃命似地,趕著拿行李衝出來。我原先預訂的轉機被航空公司取消,櫃枱人員說有一班是2:45分飛DSM,叫我去試看看能不能候補上去。我拉著行李,背著手提電腦包,急奔快走,等我趕到登機門,已經空無一人。又要從那遙遠的地方走回來原來的登機門,走來走去的,又餓又累,感覺真不是個好兆頭。

衰事好像都喜歡一起來報到似的。才寫到這裡,機場宣布龍捲風警報,所有人都要撤到一樓,不能待在二樓登機門區域,所有店門都拉下鐵門、趕人,匆忙收拾,跟著人群走到一樓。等不到十分鐘,又有人來告訴我們,警報解除。我們一大群人又要被趕回二樓,而且還要重新安檢,才能進登機門區域。

所有訊息都是口耳相傳,芝加哥好歹也是美中第一大城,怎麼沒有人廣播告訴旅客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大家該去哪裡排隊、如何疏散等等。一大群人就這樣拎著行李、大包小包地,亂鑽亂晃,而且還沒有電扶梯可坐。這機場有三個大廳,彼此還靠輕軌電車相連,幾十個登機門,我這種第一次來的人,被搞得暈頭轉向。

最後這一番折騰,原訂晚上9:45的班機也被取消,我被排到明早7:45分的飛機。航空公司拉了一排排的行軍床,就地安頓我們,我晚了一步,不但沒搶到床連被子、枕頭都沒有,夜裡機場冷颼颼地,我無奈穿越H和K區,尋找被子和枕頭,一個清潔婦看我可憐,特地領我到L區撿到幾條人家剛登機,被丟置在沙發椅上的被子和兩個枕頭,如獲至寶似的,我這一晚有被子可以蓋了。

半夜一點鐘,倒頭睡在機場沙發椅上,心想這人都還沒到,就已經像籤詩說的「凶險驚恐」。而我要去的Iowa,上個月才淹大水,現在又有龍捲風的,是怎樣啊。隔天一早,改登機門、Delay個一小時,我已覺得沒什麼了。到了DSM機場,來接機的是一個美國大男生,因為台灣同學會的人手不足,叫我們自己想辦法和學校聯絡,啊!我和台灣同學會向來緣薄,去年剛到費城沒地方借住要自己想辦法,今年轉學還是如此,我們歐巴桑不管去哪兒都沒有公主命!

Iowa State U安排我住進一家在玉米田裡的旅館,舉目所見盡是綠油油的田。美則美矣,但沒有車住在這種地方就像沒有腳一樣,哪兒也到不了。只有對街的subway潛艇堡三明治和加油站超商,屬於步行距離十分鐘能到的地方。送我來的美國大男生很好心地指點我,要吃東西可以叫外賣,他翻開電話簿,指著Pizza店的廣告說,「叫一個Pizza很方便啊!」我問他多少錢?他說:「美金13、14塊吧!」我心想,那種大Pizza,我叫一個來是準備要吃一個禮拜嗎?

我懷念台灣三步一小吃攤,五步一間便利超商的日子。台灣同學會聽來是不太可能派車來幫我處理這種小事的,我這歐巴桑要趁天還亮著,趕快去覓食和長征徒步探險了。

PS.曉卉和芝安別太羨慕我啊...竟然還有人送票給我讓我參加達賴喇嘛的第二堂課,我會把這些故事寫下來的,感恩佛菩薩的美意。

PS.另外還有一個題目想寫叫,我在費城最後的日子,和四隻貓和一對GAY房東同住在百年老屋裡。沒有車、哪兒也去不了的我,關在玉米田裡寫稿吧。

PS.8月16日是陳宏先生和劉老師金婚紀念日,結婚50周年,牽手走過半世紀。那天正好也是劉老師70大壽,病友協會的人想幫他們辦一個祕密慶祝會,給陳宏夫婦一個驚喜,我也好想回台灣參加慶祝會哦。在費城的最後一天,我錄了一段祝賀小短片,感謝2008年Temple MBA許津馳同學協力製作,見連結。http://tw.youtube.com/watch?v=_IGQNV4NwnE

在影片裡,我不敢說的是,宛麟若在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熱情參與的。今年6月初,我才知道宛麟在四月分走了,去病房看陳先生的人又少一個人。她頂多五十出頭,小孩都上大學,是最常去看陳先生的學生,幾乎每個禮拜都去病房。過去幾年裡,我和她常在病房碰面,去年她檢查出來有肺癌,想不到一年就走了。人生無常,愛我們的人和我們愛的人,誰又能留住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