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30日

原來美國人的生活是這樣啊



與我在去年同修攝影課認識的大學女生,Julia,是我在費城遇見的天使。

當成績一出來,我知道沒法在Temple唸下去時,我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把系上ET借我的電視還給學校。台灣同學有車的沒幾個,我唯一認識的朋友離開費城去放暑假。在費城,能談上有交情的美國同學,其實不是我研究所同學,而是去年同修攝影課的Julia.打給她,隔天就來幫我搬電視,在我心情最低落的這陣子,她開車帶我兜風,帶參加她朋友的生日派對,今天還和她朋友們一起去New Jeresy的Ocean city海灘玩耍。

今天是我第一次學玩衝浪板,教練陪我練了一、兩個小時,$50(包含租服裝和衝浪板)。一波波浪打得我暈頭轉向,一直摔一直摔,海水灌進嘴裡、鼻子,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其中有幾秒,我真的有站起來啊!教練講的很簡單,就是划水、伸展、站起來3個動作,但動作要快,才能站起來。他說,夏威夷海邊百來公斤的大漢都能站在板子上乘風破浪,我一定也能站起來,叫我要對自己要有信心。這不只是技巧,更是要戰勝自己的心魔,每次被浪追上就會怕,頓時腳軟,從板子摔下來。

有幾次遇到大浪,狠狠地被甩出去,我抓不到板子,腳踩不到地,整個人沒頂,明明板子就在眼前,就是搆不著。但等浪頭過了,才發現自己站在淺灘,海水還不及膝。對未知的恐懼,也像是一種心魔。當看不見未來的路要走向何方時,就像在那個沒有支點支撐擔心自己會淹死的瞬間。要等走到未來後再回頭看,才體悟現在遇到的困難或危險大半是自己想像出來的。但要花久時間才能走到那個未來啊?

去年,我和Julia同修ET的攝影課。她拍照時都會招呼著我跟她同行。尤其是拍夜景的作業,沒有她開車帶我夜遊費城,我是不可能完成的。我們互當彼此的模特兒拍人像照,也一起去公園拍狗狗,還有每個禮拜都固定在暗房洗照片,一耗就是大半天的。

Julia開車帶我搬電視的那個下午,像重回以前去拍照的時光,談了許多,我才知道原來熱心助人,開朗如她,有憂鬱症。她看醫生吃藥有五年多了。那天下午,她打了好幾個電話聯絡診所、保險公司和藥局,詢問為什麼她的藥還沒有寄到。她現在提不起興趣拍照,只想勉強自己把大學最後一年完成。Julia主修新聞攝影,新聞系攝影相關課程多是ET開的,因為他是攝影記者出身的。我們兩個和ET奮戰過兩學期後,都有對自己真的要做這一行的懷疑,對於未來,我們都很茫然。

我們都知道彼此的辛苦,我留校熬夜做美工,恰巧遇到她幾次,兩人都是為了ET的作業。半夜十一、二點,整個電腦中心還是熱鬧滾滾,我們兩無奈地同坐在Mac電腦前。她要做的是書,我要做的是雜誌,她身邊還有同學可問,我一個人獨啃電腦繪圖美工軟體(Adobe Indesign)工具書。

一日午後,她貼心地開車帶我兜風,我才有機會看看不同的費城風景。原來費城有錢人家住的花園洋房是長這樣啊,我們逛了市郊(Mayayunk?)的購物街,很像台中的精明一街。兩人坐在咖啡館裡,研究星座運勢,她生日是2月20日,雙魚座。星座大師講什麼我已經忘了,她熱切為我解說的那種專注神情,讓我很感動。回程在她車裡,我們聊著彼此的生活、家人,隨性地亂聊,我竟沒來由地哭起來。我擔心,該不會我也憂鬱症了啊。

又有一晚,她帶我去聽她朋友的樂團表演。女主唱和她曾在同一個咖啡店打工。我們去捧人場的。同行的,還有她的好朋友,猶太人,二十出頭的小男生。他是有錢人家的小孩,但不愛唸書,高中畢業,做商品設計的,目前正在草創自己的男性服飾品牌。他家裡的祖父輩的朋友,剛買下費城詢問報之類的,他哥今年要上Upenn的,常春藤名校,以後要當老師的。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說:I am creative to be rich.

在Julia好友的生日派對上,我更看見形形色色的人,從老人到小孩都有。那天下午,講了無數遍的我從台灣來,我是Julia的同學,剛被學校踢出來的研究生,還不知道以後要幹嘛之類的話。我剛開始有點不習慣,老外打招呼和說再見,都要抱一下。多抱幾次後,就習慣了。我最訝異的是,Julia和她朋友們聊起看憂鬱症的看病經驗,美國人有這麼不快樂,老的、少的大家都憂鬱,是怎樣啊!

最和我聊的來是Julia的房東們,他們是一對gay,Brian在兒童醫院的實驗室工作做cellbiology,Andrew則在Diesel服飾門市做店經理。今天開車帶我們去海邊的是Andrew.和他們聊天,很像跟姐妹講話,他們在Upenn學校附近買了一棟三層樓的房子,養了四隻貓,把其中一間房出租給Julia.Brian和我講了他在遺傳疾病實驗室的趣事,他們最近收集家庭遺傳疾病配對的樣本,發現孩子和爸爸基因怎麼配都兜不攏,最後研究人員想,這一對應該是沒有血緣關係才對,但這結果能打在報告上嗎?

他們這對couple感情很好,最近正準備結婚,他們正討論如何安排雙方親友的婚宴細節。Andrew在今天回程的車上,快進費城時,接到Brian的電話,最後要掛電話他說,我送完這些女生回家,等會去接你下班,我愛你。我不知道,老外是不是都把我愛你掛在嘴邊,看見這對couple那麼大方的相戀和倍受親友祝福,這是我在費城看見最美的人物風景之一,不愧是友愛之城。

來美國也快一年了,我到現在才有機會一探美國人的生活,之前成天坐在電腦前寫作業、做美工作業,地圖單字都背不完的,哪有什麼餘裕認識異國文化,更別提融入當地生活。在這幾天相處,我和Julia有很多時間長談,我發現,你真心想了解一個人,語言不是問題。我和她在一起聊天比較不會有壓力,一來是我們談的是生活瑣事,二來每當我講出零零落落的單字或詞不達意時,她都能很快理解我的意思。和她朋友們一起聊天,我頂多聽懂個五成,若大家笑成一團,我沒法會意過來,她都會特別向我解釋剛剛誰講了什麼。

像今天開車時,大家玩起歌手的名字接龍,講了幾個名字後,我能猜出大家在玩和樂團、歌手名字有關的遊戲,坐前座的Julia特別回頭向我講解遊戲規則,要把剛講過的樂團或歌手的最後一個字母,當做下一個名字的第一個字母。

相形之下,來唸研究所的美國同學個個都有工作在身,下課後就散了,連期末湊在一起吃個飯都難。之前,研究所的德國女生要離開費城時,大家說好要替她辦個歡送會,但十幾個同學只來了四、五個,在酒吧裡,音樂震耳欲聾,要用吼的才能聽見彼此的聲音,連吃飯都聊很有深度的新聞議題,美國總統選舉到地方新聞都有的聊。Sarah(白人女生)和Karthika(印度女生)兩人為南費Gino店(費城很有名的Cheesesteak店)只接受客人用英文點餐,被人一狀告說有種族歧視的官司新聞,兩人爭辯不休。就像聽廣播新聞,我才剛聽懂這個議題,下一個議題又出來,我和德國女生兩人一句話也插不上。

所有經典都是智慧箴言。聖經說,上帝為你關一扇門,必會為你開一扇窗。我在Temple的門被關起來了,但Julia替我開了一扇窗,照見不同的費城風景。

PS.謝謝小花的提醒。

PS.我去學校國際學生事務處問過,暑假我還可以在美國待著,感恩啊,我房子租約到7月底,提前解約拿不回兩個月的押租金$1540。我行李都打好,房子也掃好了,真想在美國流浪旅行,可惜我不會開車,也付不起現在高漲的油費。

2008年5月21日

放榜了!

成績出來了,ET把我給當掉,我這趟費城行以高級遊學做結。每個人都有他的立場,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英文不夠好。眼前先整理房子、收拾東西,準備打包回家。對於這樣的結果,出來前也是有想過的,畢竟我的英文只能說普普的程度,跨行唸這科系是很大的挑戰,但回頭一想,若當初早知結果如此,我會來走這一遭嗎?我想,我還是會來的。像老原說的,人生求一個無悔、無憾,做了選擇不後悔,盡我所能,做我能做的,對於結果,我不憾恨。

2008年5月20日

等待放榜



上周看老原介紹的Kuso心理測驗,輸入名字後發現,自己有滿腦子的惡。
單人測試 http://usokomaker.com

誠心祈求:
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
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自從上周一交完最後一個報告,到底我的費城行會不會以高級遊學做結?短片寫作課過關,就等ET了。今早寫email問他,到現在也沒個回音,真像回到以前考聯考的日子,等著放榜。

交完報告的隔天,去幫朋友打包行李。說好聽是幫朋友,但更像學習別人如何整理收納行李。想一年前,要出國前的晚上,我兩個表姐加上我媽面對我毫無章法的打包,頻頻搖頭,連夜幫我重打。那晚,我根本睡不著,連自己行李都處理不來,要如何在異地求生?更別說什麼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我是一件都沒做過的台北嬌嬌女。從黑濛濛的夜坐到天濛濛亮,對面公園的阿公阿媽都出來運動,我家裡的CD、有聲書都還灌不到三分之一就要上飛機,一整個兵荒馬亂。

感覺一年過去,我一直脫離不了那個亂的狀態,尤其是這後半學期。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留校趕作業,盯著電腦超過24小時以上,身邊的人已換了好幾批,半夜3點學校電腦主機關機,我才關了電腦,窩在沙發上瞇著眼,清晨六點多,繼續與電腦搏鬥做美工,趕到ET上課前的最後一分鐘。ET的課是晚上五點半到八點半,但我只完成半成品,沒時間背地圖單字,那晚我全身發冷,根本聽不進ET講的任何一個字,腦袋發脹,寫不出幾個字來,只想趕快回家洗澡、吃東西和睡覺。

每每留校熬夜都是為了ET的作業。累了隨便找張沙發躺椅瞇眼休息,拿外套帽子把臉遮住,眼睛發乾流眼淚,沒吃東西還會一直拉肚子。最難受的是,沒空回家洗澡,覺得自己又髒又臭,我並不想參加Temple野營生活或者路邊流浪漢一日體驗營。

學期結束後,我終於去看了費城美術館Frida畫展,看到她幾張最有名的自畫像,無邊無際的孤獨,像阿莫多瓦的電影一樣。這次畫展是她私人生活照的首展。相片裡的她,很美,畫裡的她,很複雜,有她的愛恨情仇。我是周二下午去的,竟然大排長龍,每張畫都不能停留太久,但大家都很安靜、守秩序,讓我看見費城的文明有禮,而不只是電視新聞報紙裡槍響不斷的費城。

我也去了趟紐約,逛中央公園、看大都會博物館和吃美食。紐約動靜皆宜,該喧嘩的喧嘩,該安靜的也能安靜,走在中央公園像把陽明山步道搬到市區一樣,舉目所見盡是大樹、綠草和流水。我覺得,這是紐約最值得驕傲的地方,因為它不僅讓城市有綠意和生機,更給市民一片寬闊的天空,可以吟嘯昂揚走在天地之間。

我對大都會博物館,就沒這麼高評價。坦白說,有點失望。我逛不到一半,就沒腳力再走下去,只逛埃及和亞洲這兩個展區。但我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它整個展場鬧烘烘的,一直有人拿相機照相,雖說是不用閃光,不會傷害文物,但很干擾其他人看展。還有,廁所維護的也不好,連台北故宮、史博館都不如。我想是觀展的人太多,但館方應加派人手做好清潔衛生的工作。

我逛著逛著,心情愈逛愈糟,覺得好像在像看動物園。人面獅身像、木乃伊應該在埃及,斷頭斷手的佛像應該在中國、阿富汗或印度,在它們文化的根裡,而不是飄洋過海齊聚紐約。我是有看到幾件好東西,像北宋(?)馬遠、夏圭的山水畫、宋徽宗的竹禽圖還有黃庭堅的字。整體說來,要看中國的字畫,台北故宮的質和量更勝一籌。幾尊阿富汗的佛像,頷首低眉,細細端詳,可以感覺到他們像是中國佛像造型的前身,也讓我想起阿富汗神學士前幾年炸掉巴米楊大佛。

此外,受老同學招待,吃了幾頓美食,大半年來我都只能說是填飽肚子。我是很台胃的,吃不慣略帶甜味的中國菜。我們一晚是西班牙海鮮飯,另一晚則是越南菜式的涼拌青木瓜、炒河粉,還有去專門的甜點店,大吃特吃巧克力。對我來說,吃到美食,人世就像天堂。

最後一個下午在紐約的中國城逛,每隔兩三個街口就有人擺攤為川震災民募捐。我發現,兩岸募捐手法還真不同。中國大陸的攤位,用大聲公放送世上只有媽媽好,而台灣慈濟人則站定街口,輕聲細語勸捐。山河震動,誰無父母,誰無子女,誰無手足,與天地同悲,誠心為四川災區祈福祝禱。


祈願諸佛菩薩慈悲加持川震災區,

普願災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