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30日

食物解千愁


今日晚餐是一鍋玉米濃湯、一鍋白飯和辣炒年糕。玉米濃湯應可喝到周末,把年糕、香菇絲、高麗菜絲和紅蘿蔔絲一起炒,起鍋前淋上辣椒醬。從洗米、切菜、吃完到洗碗,花我快兩小時的工夫。

今天一早先把下學期錄影帶的課退選,雖還不知道IELP那很玄兩學分要怎麼上,但昨天ET已知道狀況,口頭答應我了。明天IELP的Director有開放Office Hours,我再跑一趟當面問他,到底一周要上幾小時才能有兩學分,他是IELP的最高長官,應該不能再推給任何人了吧!

不只IELP,今天連電腦網路系統都欺負我。線上註冊新學期的學生保險一直無法成功,問別的同學都說可以,JC叫我去問OIS。想起之前Leanne學姐說過,她有次遇上學校電腦系統發神經當機,她所有選課、學籍資料都是空的,明明課也選了,錢也交了,但資料竟莫名其妙不見了。總之,明天又是要和OIS & IELP 拚搏的一天。希望不會跑完各行政單位,最後又一事無成。也許我要開始接受現實,和這學校打交道就是要跑很多趟才能有個結果。

為了ET的作業,今天下午去公園旁的小圖書館找資料。最後在兒童圖書區,才找到有美國各州地理簡介的書,我美國地理的程度跟小學生也沒什麼兩樣,童書的好處是用字淺顯、字大圖美的,每州雖然寫的很扼要,但也有個一、兩百頁,五十州看下來,恐怕也只有個粗淺概念,談不上記住多少。除了地圖書,也借到一本教科書單的書,順便在那兒看個報。沒想到,我太久沒坐軟綿綿沙發,一坐下來看報,就昏睡過去。一覺醒來,趕緊印下幾則有興趣的新聞,看看可否拿來當作業的分析範文。

回家上網看中時電子報,有條新聞講邱妙津日記,看著看著也變的哀傷起來,不知在哀個什麼勁的。原來網路上都說蒙馬特遺書中的小詠是她,雖然當事人都不願再說什麼,只感覺:留下或離開的人,都需要勇氣。我要好好活著!這話以前不覺有什麼,但現在我一個人過日子,卻覺得很堅強的人才能做的到。這世界有太多不堪和傷害,不是我們折磨別人,就是別人來折磨我們。

坐在電腦前太哀,趕緊去廚房準備晚餐。我不開心就做菜,洗洗切切的,心情會平靜下來,通常煮完後,就能把那些不開心的事拋諸腦後。這半年下來,對吃已沒什麼要求,漸漸習慣吃自己煮的菜,不像剛來時天天抱怨食物難吃,虐待自己的胃。好像很多事變成習慣後,情緒也不再隨之起伏。不知這樣是好是壞?

2008年1月29日

等到花兒都謝了



這學期的必修課:News Editing新聞編輯。

那學分實在是太玄了,跑了一下午仍是無解。第一站OIS,和Advisor說明系上ET若同意拿IELP換2學分給我,下一步該如何呢?她說,到IELP註冊拿2學分證明給OIS,這樣OIS才知道我達到9學分的國際學生標準。我再問,一般來說,拿兩學分的國際學生每周上幾小時的課?她答,我不知道,這要問IELP。我再問,像之前大陸學姐說的英文課是IELP課程嗎?她說,不確定。拿TA的國際學生一學期只需修滿6學分即可。不論我怎麼問,答案都是問IELP。

接著,我再跑IELP,竟也一問三不知。早上IELP來封Email,找我面談。暗自竊喜,應是叫我去編班、註冊。我特地翻箱倒櫃地把托福成績單找出來,心想到時候跟IELP說,「別考了,直接用我以前成績編班。」沒想到,IELP辦公室職員淡淡地說,長官指示他先瞭解我英文程度和做意向調查。把托福成績單拿給他看,說我Writing & Speaking的成績比較差,最想上那兩門課。談了老半天,他最後丟給我一句,「不知道到底一周要上幾小時才能拿到2學分的證明,一切靜待長官指示。」

因他是新手剛接IELP業務,很多事要email問過長官才能覆我。我聽了快暈倒,你們IELP沒做業務交接嗎?這沒有前例可循嗎?給一個答案有這麼難?學校加退選的deadline是下周一,我還有系上行政程序要跑,IELP& OIS單位推拖,不知道這樣很折磨我們國際學生,等來等去的,難道等到地老天荒才能有結果嗎?今天依舊一事無成,原地踏步,什麼時候能向前走一下?

晚上的課是新聞編輯。老師是ET,第一堂課考聽寫單字,屬GRE級的單字,考100多道題,最高分的是Sara,只錯不到10題,我答對不到五分之一。另一個小考是填美國地圖,寫出50州名、首府和大城市。我只認得加州、賓州和德州。這堂課應該又由我殿後,坐穩最後一名寶座。

ET果然是殺手級老師,下周作業:
1.唸熟美國地理,例如:大山、大河、沙漠、州名、首府和大都市。
2.唸完那本Why Geography Matters,共287頁,並寫讀書心得報告。
3.背AP & NYT stylebook 裡以A為首的單字。stylebook像字典,美聯社和紐約時報把他們的新聞用字的用法整理成冊。
4.找條新聞做fact checking,檢查它有無事實、用字和標點的錯誤。
5.每天要看費城詢問報和紐約時報。

每周有又臭又長的單字要背,簡直像GRE字彙班,我記憶體一直不太夠用,一定會陷入記了又忘、忘了又記的恐怖循環。教科書共有10本,包括stylebook,地圖集,字典和視覺設計類的書。我只買了兩本見上圖,這兩天看學校或我家旁的圖書館有沒有法子借到其他幾本書,希望天佑我也。不只單字大作戰,我也要省錢大作戰!

2008年1月27日

今天抽中一支好籤



中國城的生記燒臘店用餐,飯後附贈的三角形空心牛角小餅乾,裡頭有字條寫著:
You will always be surrounded by true friends.
身邊永遠會有真誠的朋友相伴。


來費城半年,第一次在中國城餐廳吃飯拿到幸運餅乾,內含字條寫著:身邊永遠會有真誠的朋友相伴。多好的一句話,倍感幸福,身邊常有貴人相助、眾姐妹們為我加油打氣,還有美國同學們對我也很好。字條後面有6組數字,要我在台灣,馬上拿去簽樂透。想試一下手氣的人,可以簽看看,若有中獎,記得寄張紅紙袋給我沾沾喜氣啊。
數字如下:43,24,31,20,27,38。

今天和台灣來的MBA新生YH上館子,除了拿個好籤,意外發現她和我同所高中也同屆,而她一位高中、大學都同班的同學,竟然是我國中隔壁班同學,世界真是小小小。飯局主題是互吐苦水,發洩各自對學校的不滿。YH的局比我還難解,她考慮放棄MBA,轉唸Marketing Research的碩士課程,她對MBA課程的不適應並不是成績不好,而是厭惡所學,讓她覺得很痛苦,一看見學校的門,渾身不自在,要拚命深呼吸好幾口大氣,才能邁開腳步,跨進校門。

我勸她想清楚,畢竟她拿MBA獎學金,說不唸就不唸,要賠錢的。我上學期成績比她爛,到現在還死纒爛打跟系上搏鬥,想盡辦法ㄠ下去,也把自己轉行轉業的經驗和她分享。我能體會對於不喜歡的工作,強迫自己做有多難受。而我們年過三十,才飄洋過海來燒錢,跟大學剛畢業的年輕同學們拚搏,更有來不及、輸了別人一大截的焦慮。到底是一時衝動還是真的不適應想放棄?看她要跟錢過不去,還是要跟自己過不去。

若說人生像一條路,不知有多少人能走在光明坦途或康莊大道上?我等凡夫,雖談不上大風大浪,但遇上小坑小洞的,顛起來也夠受的,煩惱學業、工作和人生這些看似嚴肅其實是瑣碎又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把今天發現世界小小小的事和MY說,因我和MY是高中同班同學、國中隔壁班同學,而MY和YH的那位同學則是國中同班同學,我知道寫的有點複雜,反正大家拉一拉都有關係就是。MY大學唸數學的,目前在美攻讀天文博士,今年是博五。我順便把抽中好籤的事也和MY分享,她回我,籤那個東西看看就好別當真,不然你一天在那家餐廳吃兩頓飯,抽兩個籤,要信哪一個啊?MY不愧有受過科學專業訓練,這桶冷水澆的有理!

PS.剛和媽媽MSN,特別請她幫我簽這組號碼的樂透,等著周五開獎。

PS.YH想和學校申請轉系,被行政程序卡住,罵聲連連。這學校行政人員個個都跩的很,專門刁學生的嗎?我們國際學生花大錢是來唸書,不是來受氣的。為了成績,被老師萬箭穿心只好吞忍,但連問個事也要看職員臉色,是怎樣啊!

2008年1月26日

沒有結果還要繼續等



晚上去附近的小教堂聽免費音樂會,管風琴加男女混聲四部合唱的音樂,像天籟。
圖片來源:http://www.saintmarksphiladelphia.org/music/

今天奔波一早上,仍舊沒有得到具體答案,還要繼續等下去。第一站,國際學生事務處(OIS),Advisor說,我已經是第二學期,一定要修滿九學分才行,沒法通融的。我問她,系上建議我在第一學期選了3門課,難道沒有不當嗎?她說,沒有。她一直強調,只有第一學期和最後一學期才能少修學分。我心情down到谷底,有點生氣地質問她,為什麼這些資訊不在開學迎新會上對國際學生說明清楚?我第一學期根本不知道能少修點課。她振振有辭地說,我們原則上都希望國際學生是全職生,公開場合若談論這事,會有誘導鼓勵之嫌,所以避而不談。

但不知道為什麼,講完那段話,原來只會說不、不、不的她,態度軟化,語氣變和緩地說,還有另外一條路減輕我課業壓力,建議我選修Intensive English Language Program(IELP)。它是針對準備考托福的國際學生的補習課程,雖不能抵研究所學分,但只要系上答應就能註冊算學分(既不是研究所也不是大學部學分,但美國移民局會承認的)。

這很玄的學分,我跑了一早上都還沒參透。從國際學生事務處出來後,跑去問IELP,一問三不知,接著又跑回OIS問Advisor。她說,先得到系上許可,再跑IELP。我去系上和Advisor ET見面,當然沒給我好臉色看。他連番指責我,我只能說,我需要多點時間完成作業,他說你托福成績ok,英文不是問題,言下之意是我態度有問題,偷懶了。

我把這些話吃下來,但心裡忿忿不平,終於體會到學長姐說的不友善是什麼意思。要談公平,為什麼德國女生可抵免新聞寫作課呢?她大學唸新聞系,有修過這門課,但那是用她母語德文唸的,而且是大學部學分耶。那我也會寫新聞啊,還寫了四、五年,比她大學唸四年還久耶,用中文寫的就不算數嗎?難道中文比德文低一等啊!

我再回想,去年底向畢業的大陸學姐詢問第一學期她怎麼選課?她英文系出身,大學四年都唸英文,她第一學期選兩門必選課再加兩學分加強英文課程。因為她申請到系上助教獎學金,國際學生當助教要通過英文考試和上英文課程。OIS建議的IELP會不會是大陸學姐上的那個英文課?

講這些抱怨和牢騷於事無補,也顯得我小心眼,更讓人覺得是個LOSER,只能寫寫部落格發洩。我問ET選修IELP抵學分的可行性,ET叫我告知修短片寫作老師我的學習狀況,看他同不同意,最後再回系上談。我又跑回IELP詢問課程,想知道能不能只選writing就好,擔心上課時間衝堂,也不想增加太大負擔。結果IELP說,需再請示上級才能回覆我細節,叫我等它回音。一早上就在系館、OIS和IELP走來走去,始終沒法有個答案,還得再等下去。

不過,今天在系館遇到研究所同學Sara和同修攝影的大學部同學們,我竟能用英文向他們抱怨ET很兇,以前都是人家講,我只有聽的分,但今天我話匣子停不了。尤其見到Julia,還跟她分享紐約行、去DC和上傳黑白照到網路相片本的事。她在攝影課幫我很大的忙,要給她的感謝卡一直帶在身上,今天巧遇到她,好開心啊。這卡片是台北表姐送我的觀光局賀年卡,造型是個蒸籠,內有故宫、野柳、玉山和台北101大樓的風景照,很有台灣味。

Julia熱情地邀我和那批大學部同學們一起去吃中飯,席間他們說的笑話多半聽不太懂,默默吃飯,微笑以對,後來聊到年紀和生日,他們年紀都在21上下,Sean介意自己比大家大個兩、三歲,死也不說自己幾歲,我趕緊接話說,「我剛過31歲生日,年紀最大,是冠軍。」末了,同學們合唱生日快樂歌給當月壽星的我和SEAN,大家對我好好哦。說說笑笑的,時間很快就過了,頓時感覺我自己真的有同學了,儘管他們都小我十來歲,但跟這群人同桌吃飯好快樂啊,讓我想起上學期一起外出拍照、洗相片、看片的種種。攝影課培養的革命情感果然堅貞。

2008年1月24日

決戰時刻



There are many women fighters in the LTTE's guerilla army.
本圖來源:http://www.pbs.org/pov/pov2006/nomoretears/update_vasuki.html

決戰日。Fight! Fight! Fight! 下文是偷說老師壞話。


和系上老師ET約了明天見面,希望能趕快有個結果。至於他願不願意幫我寫封信,我沒有太大把握。他是出了名的作業多、要求嚴格的老師,我在攝影課領教過。那些大學生的說法是,他這門攝影課雖只有4學分,但作業分量可抵兩門別的課的8學分。每次看片,應該有百來張以上的照片,但能讓他滿意的寥寥可數,應該不到十分之一吧。想在他的課拿A,我想應該要有用照片說話的功力。老師強調,好的攝影師能透過照片傳達他的內在聲音。我拿B,因為我的照片還不會說話,比較像嬰兒還在牙牙學語,仍停留在發出幾個單音節的程度。

ET在學校教了四十年,滿頭白髮,已近七十,是新聞系所的前director,也是我的advisor。他很老派,上課用投影片,他不做投影片,也不會使用Blackboard,那是一個掛在學校網站的程式,可以讓老師和學生有一個網路討論區。一般老師都會把教材投影片、課程大綱和補充教材放在上面,學生作業也可直接上傳,不必有什麼課堂小老師幫大家收作業、寫聯絡事項。但我上學期News writing的老師WL和ET都屬紙筆時代的人,尤其WL,連Email都不怎麼回的。新聞系老師為什麼都不太愛用Blackboard?我猜是懶的學,不然我FMA系的短片老師也是年紀一大把,但人家連上學期期中、期末考題和以前同學寫過的作業範本都放在Bb。

不過,ET對國際學生算好,願意免費出借二手電視、微波爐給我,還問我需不需要傢俱什麼的。但其他研究生對於他,都沒好話。像另一位國際學生德國女生,她已是第二年,再修個9學分,就能在今年5月順利畢業,但她卡在一門必修的傳播法律課今年春季班沒開,從去年底就寫信問ET系上可不可以通融她,那門課改選大學部,但多交一些作業抵為研究所學分。結果ET一直推說,需要系上開會決定,過了一兩個月仍沒覆她,事情懸了半學期也沒個結果。

而另一位資深的阿媽級研究生對ET更感冒。因她修課斷斷續續,系上許多修課規定和行政程序都要找ET特別處理,但他態度都愛理不理,要不就很高傲的樣子。她曾說過,ET喜歡裝老大,不喜歡人家挑戰他權威,他對我們這種小妹妹表現出很可親的樣子,其實是滿足他自己想當老大的心態。我不知道,明天他會不會給我好臉色看。我明早先去國際學生事務處把表格要來、規定問清楚,再找ET談。我不想裝可憐,若我有這樣的權益,會儘量說服他寫關說信,爭取下學期少修一門課的機會。

理由如下,由於該生第一個學期同時上news writing& journalism issues還有系上建議加選的攝影課,共12學分,比一般國際學生規定的9學分還多,負擔太大。不過,攝影課能過關,證明跳脫語言障礙,學習並不受影響,該生還堪造就。但其他兩門課著重英文寫作,由於初到美國,受制於語言能力,學習受挫,建議該生下學期少修點課,好好加強英文。不知道ET&國際學生事務處能不能認同,買不買帳了。

再來說一下,我們學校對國際學生的服務真差。寫email去問相關規定,拖了幾天也沒個回音,是怎樣啊!平常寄一堆有的沒的聯誼活動通知,真有事要問個清楚,竟然裝死不回啊。今天打電話去問,值班同學說要我在Advisor的辦公時間親自跑一趟,而且他一天只開放四個小時給國際學生,上午9到11點,下午1到3點。

明天就是我的決戰日。

不過,今天發生了一件好事,發現住家隔三條街的公園旁有個公共圖書館,雖然很小,但還算安靜。以後,家裡待不住,可帶書去哪兒看。它有免費報紙、雜誌和租借DVD的服務,我這學期的剪報作業就靠它了。我前幾周買了打孔機,但不會用,特地跑回店裡去問,逛大街時看到的。特地翻看費城詢問報,以前頭版四、五條千把字的新聞一小時都看不完,但今天若有神助,花一個多小時竟能把第一落四、五張的A版掃一遍,細讀頭版、選舉經濟議題和幾則短評,雖然單字還是很多,但能知道個七八成。短片課的事,明兒再寫了。上課看了一部短片,真的很享受啊。

開學了,沒啥時間流連線上MSN,留言回應一併貼在主文後頭。

PS.謝謝小花的鼓勵,後來做的蚵仔煎,一樣失敗,這次調太稀,變成像喝蚵仔糊。由於香菇麵線已經吃了六天,昨天終於把那鍋吃完,暫時不會再煮麵線,就不會有要配蚵仔煎吃的念頭,等著周末開新菜。

PS.恭喜AH中獎,大奬小奬不重要,開春有喜是吉兆,我媽說的沒錯,屬兔今年很旺。謝謝你把喜悅與我分享,沾沾喜氣,我也來個信心喊話:衰運,走!走!走!

2008年1月23日

記幾件衰事和一件高興的事



這是我下學期還不知道會不會修的課~videography

以下是生活流水帳,沒有邏輯、發洩情緒的文字,完全沒有任何營養可言。

成績出來了,只能說很危險吧!攝影拿B,新聞議題拿C,新聞寫作拿D。拿D要重修的,但規定若有兩科以上拿B以下的成績,就要被踢出校門。下學期會不會成為我的最後一學期?我費城行會不會以高級遊學做結呢?

雖說這世界比我處境更艱難的人,比比皆是,但說不難過、不擔心是騙人的。我也一再告訴自己,往前看,放下焦慮,儘量做好眼前能做的,走一步算一步。這學期本來選了新聞編輯、短片寫作和拍錄影帶等三門課,加起來共12學分。但怕自己負荷不了,想退選拍錄影帶,只修前兩門課、7學分,但這需要系上老師替我向國際學生事務處報備成為兼職學生partime student,減輕課業負擔,理由是英文不好,但幾天都過去了,老師一直沒給我email回覆,今天殺去辦公室也沒人在,心懸半空,滋味真不好受。

依規定,國際學生的研究生每學期需修滿9學分。國際學生想減少課業負擔,通常在第一學期和最後一學期。第一學期很容易理解,剛來美國,適應不良,給你通融。最後一學期更有理由,很多學生在寫論文或只剩個幾學分就畢業,給你方便。但像我這樣,卡在一半想少修點課,手續多一道,還需系上老師寫封信去說明。信通常要求這麼寫的,國際學生事務處啊,我們系這國際學生某某某,當初聽信我們的鬼話選了三門課,共12學分,結果唸不來,是我們系給錯情報,讓他誤選不合適的課,搞壞他的成績,請你們高抬貴手讓他下學期少修點課,可以嗎?

這時不免抱怨,為什麼我美國同學理直氣壯地唸partime,一學期只修四學分都可以,而我們國際學生想少修點課,就這樣刁難,美國學生要上班賺錢,partime理由正當,難道當我們國際學生都恐怖分子來著,就這麼防著啊?

我們這學院向來是出了名對國際學生不友善的地方。等到現在,系上老師遲遲沒有答覆,我也愈來愈沒信心他肯寫封信替我關說。那方案二,還是退選拍錄影帶,然後問系上有沒有開2學分的課,讓我剛好修滿9學分即可。若系上真沒兩學分的課,硬著頭皮把三門課共11學分都吃下來,感覺真悲壯,不成功,便成仁。一切都自找的,自作孽,不可活。

今天第一天開學,上拍錄影帶的課。它開在FMA(Film & Media Arts),不是新聞系的課,屬大學部的課,不能算研究所學分。這堂課是小班制,一班十來個人,上午兩小時是理論和介紹操作方法,下午兩小時是實務操作,每兩個人共用一台數位錄影機,共6組。雖然我機器摸不熟,也看不懂放的影片,因為實驗性很強。我卻很喜歡今天上課的感覺,比起新聞系抄抄寫寫的課有趣多了。

比方說,看了好幾支60秒自拍像的影帶,其中一個有得過獎的學生作品,整整60秒,我只覺得鏡頭一直晃動,一個金髮猛男,裸著上半身對著鏡頭梳頭髮、抹髮膠,再跳到室外一片草地和荒地的空景,再跳回來梳頭髮、抹髮膠,外加做鬼臉,面部扭曲、猙獰,再跳到天空有白雲就結束了。那個梳頭髮的男生也不是他本人,音樂好像是一些車聲和虫鳴嗡嗡聲的配樂,影片色調一下偏綠,一下偏藍的,什麼都沒看清楚就結束了。

另外一支,有人打開冰箱,喝了幾杯啤酒下肚,接著鏡頭就一直被灌酒,很多人跟鏡頭敬酒,最後鏡頭搖搖晃晃,走到廁所,吐出一灘嘔吐物在馬桶裡做結。還有一支是在荒野的車庫,鏡頭走過彎曲小路,再特寫雜草、地上有酒瓶碎片,音樂像恐怖電影配樂,最後高潮是一個人頭破血流地趴在地上。

老師說,我們第一個作業就是拍60秒的自拍像,不要拍具象的自己,像家住房間、在哪兒上課、上班或對鏡頭獨白朗誦自傳,而要呈現「你自己」這個概念,運用影像和聲音,把你想讓人家知道的那部分突顯出來。老師反覆強調,要有創造力和想像力。影片有看,老師的話有聽,但一直不太確定自己懂了沒,那些影片的自已表達的是陰鬱、愛喝酒和暴力死亡的主題嗎?我懷疑自己真能交出這樣的作業嗎?

下午的課就讓我們實地玩玩數位攝影機,練習對焦、轉換曝光等等,很多按鍵和觀念跟操作相機有相關,只不過按鍵、模式更複雜,需要更多時間學習,才能純熟地操作機器。若系上老師真不同意少修點課,與其修些沒意思的課,假設這是我最後一學期,寧願上這門課,留下一些作品,證明我來過,也嘗試學了一些新東西。

為求這學期能平安撐過去,最好只修兩門課,我也特地去問FMA系上,若我這春季沒法修Videography,夏季有開嗎?答案是有的。這是今天讓我振奮的好消息。一切就等系上老師何時回覆我,再加退選了。

衰事二,弟弟失業了。聽媽媽說,他待的那家產物保險公司因王又曾落跑,很多大公司抽單不續保,運轉不靈,所以被拋售。由於新公司整併,十分之一的人被裁員,他算單位裡最年輕的,就把他裁掉了。據說風聲在他住院時就傳出來,他在病房裡還大哭一場。我不知道實情為何,我媽說的話,通常要打個七折、八折啦。畢竟待了三年多的地方,說不要你就不要你,又選在過年前把人開除,我覺得,很不厚道。唉!我媽真可憐,家裡有一個失業人口待扶養,海外還有一個準失業人口,若我真被踢出校門,也不必再燒錢,乖乖回台灣賺錢去。

衰事三,為什麼我的蚵仔煎都失敗呢?記得以前吃路邊攤,看老板做很簡單,太白粉、地瓜粉加水調一調,倒一點煎成一張透明的粉皮,再把蚵仔、小白菜丟下去,最後打一顆蛋,再把粉皮翻面就大功告成。我最近儘量吃素,把蚵仔改成洋菇。我試做了兩三次,都是一團麵糊攪和著小白菜、洋菇和蛋。我煮了一鍋香菇麵線,吃到今天第四天,每天都覺得麵線一定要配蚵仔煎來吃,嗚,開學了,也沒時間在廚房瞎忙,明天試最後一次,希望能成功煎出來!好懷念吃蚵仔麵線配蚵仔煎哦。

最後一件事,二姨出院回家了。她老人失智的情形,每況愈下。她現在還認得我媽,四姨,但已認不得大姨。我弟出院後,我媽這一、兩個月,繼續跑醫院去顧二姨,感覺她好像一輩子都在顧病人,從外公、外婆、我爸、我弟到現在的二姨。即使二姨出院回家,我媽也常跑她家,因為表哥們要上班,怕二姨一個人在家打外傭,一個不小心把人家打傷或打跑了。病中的二姨,念念不忘的是錢,她自家的地契每天緊緊抓在手裡,還被家產分配不公的怨念纏繞,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往事。不知我對什麼最眷戀,應該是吃吧。在這兒,常煩惱要煮什麼來吃,煮失敗時,又得一個人默默把它們吃完,好害怕若我以後失智掉進這種恐怖回憶,被難吃的食物纏縛,走不出來。

近來最開心的一件事,錄了段新年祝福影片給陳宏先生。本片感謝JC提供器材,協助拍攝,他是一位滿照顧我的大陸小朋友,初來時幫我搬床、重灌電腦,替我解決不少生活難題。不過,我們每次聊到政治就吵架,唉!那又是另一段故事,有空再寫了。

這段影片重錄好幾次,被他批講話速度太快,看影片後發現,小花同事講的沒錯,我常不自覺眼睛往上吊,原來朋友們都是跟這樣的我說話。不知我祝福影片的Email,陳先生收到沒?

http://www.youtube.com/watch?v=8iQ5ik6GUlo

可到youtube網站看我講哩哩拉拉的新年賀詞。

2008年1月18日

我的攝影課(下)



圖說:這張是費城的音樂廳,也被選為佳作放在學校網站上。傍晚六點鐘左右拍的,充分說明光線對了,怎麼照都能美美的。就是那道光啊。要抓住。

以下是正文

我一周通常拍個兩三捲,約是七十幾到一百張,從中挑出六、七張沖洗成8×10的大張黑白照交作業。進暗房沖洗相片,是很耗費體力的工作,站上六、七個小時是家常便飯。先把膠卷底片放入一個雙層遮光袖套,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它們見到光,需要有一雙巧手,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利用剪刀、開罐器拆卸撬開膠卷外殼,儘可能地將底片服貼地捲進膠卷匣,若太用力捲會刮傷底片,手指頭也最好不要接觸到底片怕留下手指印,只能說就是要很小心地捲底片。

我第一次捲了快一個小時還沒能把一捲底片裝好,但現在大概花十分鐘就能俐落地捲好一捲。接著就是接部就班,加藥水、用力搖晃和靜置,反覆幾次後,刷地!把底片從匣中抽出拉直、烘乾,一格格底片就出現影像,每五格剪一刀,方便收存在放底片的片匣裡。接著把底片匣擺在透明光桌上,利用放大鏡細看各張底片,挑選要沖洗的片子。

然後進暗房。暗房並非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一片,它有微弱的安全光源,讓人們看的見。把要洗的那格底片夾進在一台長的像大型顯微鏡的機器(Enlarger)裡,調整機器的光圈和搭配不同效果的濾鏡,算好曝光時間,將影像投影在相紙上。此時相紙雖然仍是一片潔白光亮,但把它放進裝有顯影藥水的長型淺盤裡,搖晃搖晃,水面下慢慢浮現出影像。這是最令人興奮的一刻,謎底就要揭曉了。

沖洗好的相片還要再裝裱固定在黑色硬紙板,才算大功告成。先將一層像紙燈籠材質的薄紙用小電熨斗加熱糊在相片背面,兩者密合後,再用大型軋紙刀裁掉相片白邊,然後再用小電熨斗加熱那層薄紙一角使相片略能沾黏固定在黑色硬紙板上即可,再將相片和黑色紙板置入一個很像小型影印機的座台,用高熱和高壓熨平,相片就能牢牢固定在黑色紙板上,四周角角才不會翹起來。

最後就是課堂看片。每周五下午驗收大家成果。把每個人的作業一張張投影在教室黑板前的白色屏幕上,相片所有細節都會被放大,氣泡點點、刮痕歷歷在目,鏡頭已經夠銳利,還要再放大檢驗,任何瑕疵無所遁逃於天地之間。然後,大家再大發議論一番,說說這張好在哪裡,不好在哪裡。一張張這樣說三道四(這成語可以這樣用嗎?),我的注意力只能維持一小時,後半段就想睡了,因為整個教室一直關著燈,伴隨老師反覆講的那幾句和投影機的嗡嗡聲,加上剛吃完中飯,唉!實在太對不住了,來美國睡美金。

我的攝影課(上)



這是我這學期有被選入學校網站的佳作之一。帥哥一枚。主題是刺青。至於如何剝掉他的衣服。。。。請見我網路相片簿裡的說明。


這半年的學習,幾乎快花光我這五、六年的積蓄,不知是美國物價太高還是我存款太少。捫心自問,飄洋過海來燒錢,到底學到了什麼?我沒有把握英文突飛猛進,唯一敢肯定的是,臉皮愈練愈厚,當街跟陌生人搭訕而不彆扭,還能嘴角自然上揚擺出職業笑容,請不要想歪了,最最常說的一句英文是:「Can I take you a picture?」(你能讓我拍張照嗎?)

歸納我這學期最核心的訓練就是要厚臉皮。新聞寫作課算簡單的,遲交作業時老師的冷言冷語,挨個幾分鐘就過去。但攝影課可沒這麼輕鬆過關,在公園或街頭像無頭蒼蠅般地晃盪好幾個鐘頭,尋覓俊男美女、小孩和動物的踪影,一旦遇上,見獵心喜的我馬上飛撲向前問,能讓我拍張照嗎?儘管問十遍大概有八次的答案是No,剩下的那兩個Yes,對我來說,珍貴而美好,可以抵過那些拒絕和冷漠。人間還是有溫情的,只不過需要耐心和信心等待。

我每周要花兩、三個下午晃盪拍照,這三個月按的快門應該是我這輩子最密集的。拍照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我開始有點懂攝影記者看天吃飯的心情。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上網看氣象,費城一下雨,我就祈晴,出了大太陽,就祈禱今天儘快遇見幾個好心路人當模特兒,才能早早收工。

一學期下來,我只記得老師的幾句話。黑白照片看的是對比和層次,光線決定一切,千萬別打閃光破壞了自然光,要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還有,拍照要動腦,按下快門前,要能想像眼前畫面洗成黑白照是什麼樣子,絕不是快門按個不停地瞎照一通。要看見光啊,要看見「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簡直像魔咒附身,我過馬路等紅綠燈,看著眼前的車輛、建築物和對街行人,經常胡思亂想:它們拍出來是黑的、白的,還是灰撲撲的。

更多時候會發現,原來我在費城不單又聾又啞,而且還是個瞎子。英文不好,有聽沒有懂像聾子,有口難言像啞吧,這些我都有心理準備,但拍照讓我第一次感到徹徹底底地看不見。二千多年前,老子就說,「五色令人目盲」。真知灼見,但我等凡夫,如何把世界由彩色變黑白啊?

(下文偏重暗房作業流程,對於有暗房經驗的人,可能覺得寫的太冗長,而沒有暗房經驗的人,可能也有看沒有懂。啊,那寫給誰看呢?就當我寫給我自己看的作業小抄,怕以後時日一久忘光光,全還給老師和學校,怎麼對的起綠油油的鈔票呢。大家可以直接跳過。)

2008年1月6日

遇見費城最有錢的闊太太(下)




上圖是何尼克曼女士辦公室大樓前的噴水池,下圖是她送我的攝影集。

原來何尼克曼的人生是倒著來的。她十七歲,高中一畢業就結婚,直到兩個小孩進幼稚園,才重返校園。但半個世紀前,大學對於身兼母職的學生一點概念也沒有,從入學到修課,沒有所謂的彈性或通融,完全要求比照其他一般學生,一學期有四、五門課。如何能夠兼顧家庭和學業?她頻頻揮手,「別再追問啦!只能說很小心地走過來。」

她認為,最好按照正常順序︰學業、婚姻、孩子,人生會輕鬆點。因此,她對女兒只有一個要求,不管想做什麼,先完成學業再說,「若我女兒想跟我一樣先結婚的話,免談!我先折斷她手臂,」她強調。補一句題外話,她兩個孩子都年過三十才結婚。在她眼裡,人生倒著來,並不是不可行,只不過比一般人辛苦些,但和那些需要兼兩、三分差養家活口的單親媽媽比起來,也算不上什麼。

對一般人來說,大學文憑像進入職場的敲門磚,圖更好的出路;但何尼克曼身處上流社會,含著金湯匙出生,又嫁進豪門,何苦去走那一遭?她說,「我需要自我認同,大學能幫助我成為我自己,不只是爸爸的乖女兒,或是先生的好太太而已。」她覺得,那時自己根本還是個孩子就栽進家庭,急欲找人跟她談書論藝,幫助她探索世界,發現自我,知道長大後要做什麼。

在60年代,普遍認為美滿家庭是女人的終點站,但也興起女性自覺自主的思潮和運動。她父親曾不解地問:「你嫁了一個那麼好的先生,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你可以在家打牌、編織,何必一定要去上學呢?」何尼克曼答,「我非做不可!」她感謝先生的體諒和支持,用靈魂伴侣這四個字來形容。「他懂我內心渴望什麼,因為彼此心意相通,加上多年相處累積的深厚情誼,讓我們這53年婚姻生活宛如好萊塢電影情節般浪漫完美,」她說。

何尼克曼的人生不只是彩色的,還像灑上金粉似的,所有好事都落在她身上。其實,她人生也曾有過黑白,上天給她一個苦澀艱難的挑戰—癌症。她三十歲罹癌,不得不結束當時在紐約百老匯的劇場工作。四十年前,醫學界對癌症所知有限,治療藥物選擇少且副作用大,做完化療沒死也半條命。走過死亡蔭谷的她,活力十足,笑臉盈盈,「我喜歡忙碌的工作,參與社會,讓我感覺活在當下,」何尼克曼說。她不只捐錢,也在街頭散發反槍枝的傳單,平日定期到北費的數位學習中心做義工,重要節日更廣邀當地小朋友到她家裡參加宴會。

走過疾病和死亡的她,善用財富助人,溫暖擁抱全世界。「生命對我來說是恩賜,我有能力助人,所以我助人,」何尼克曼感恩地說,「即使只改變一個人,也就等於改變全世界。我相信,如果每個人都肯多做一點,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善行,慢慢累積,也會推動這世界穩定地前進,向美、善的方向前進。」

【採訪後記】
我本來對約訪何尼曼女士不抱太大希望,因為她是個大忙人。事前我特別聲明,這採訪並不可能見報、上媒體,拿來交學校作業的,只有教授會看。而且,我是個外國學生,英文不甚流利。沒想到,她一點也不介意,在滿檔的行程中,給了我四十分鐘。她周五參加費城新市長女權團體座談會,緊接著周末飛往北卡的杜克大學參加關於攝影新人獎項的選拔、頒獎事宜,她周一早上回費城,馬上安排我和她見面。

採訪當天,她刻意放慢講話速度,也選用簡單的字彙,從頭到尾都面帶笑容,最感動的是,她還送我一本關於街頭遊民的攝影集,因為聊到我攝影課期末作業以街頭遊民為題。後來翻閱相關報導,才知道原來她自己經常替何尼曼數位學習中心和基金會活動拍照。那兩堵牆的書架上,擺了很多名家的攝影集。

當我聽到何尼克曼談婚姻生活,竟然用好萊塢電影來形容,心想她先生一定長的帥啊!簡直是個完美男人,多金體貼,專情如一,還肯為太太的慈善事業出錢出力,砸下百萬重金,眉頭也不皺一下啊。這對夫妻可以說是「神仙眷侣」吧!和台北表姐聊到,她澆我一頭冷水,說不定這是很制式的回答。不過,當下真的覺得好浪漫,也很羨慕。

末了,她還祝福我,一定也會遇到一個願意支持我實現自我的另一半。她說,親密關係跟工作一樣需要努力經營,花時間付出心力,像對待好友般地,常關心問候、打電話和寫卡片等等,這是她的婚姻之道,希望有一天我能用上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