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6日

三腳貓



小貓Lexie最愛躺在筆電上面,在鍵盤上跳舞。剛被拔爪子又截肢的她,才和賤狗生活沒幾天,竟變成三腳貓。

不知是哪個天殺的獸醫想出那麼超沒良心的手術,把貓爪子拔掉等於廢掉貓所有武功,要貓怎麼活啊?要是被拔指甲又剁指頭的,誰能不憂鬱?可憐我家小貓還要跟賤狗同住一個屋簷下,連自我保護的能力都沒有,我只好扮起黑臉,從狗奴才搖身一變成為維持秩序的糾察隊。

小貓被我室友送去拔爪子(declaw)後,即使鈍鈍如我路人甲,也察覺出她的不對勁。她毛色變黯淡,參差不齊。三更半夜,趁大家都睡著,獨自跑到客廳橫衝直撞。我原本以為,那只是個小手術,後來我上網google才知道,小貓不但被拔指甲還被截肢,因為與指甲相連的那截小骨頭也要被鋸掉。小貓需在醫院躺兩天,才能回家,等麻藥消退,頭幾天小貓連走路都會痛的。

拔爪子是為了不讓貓的利爪抓傷主人或傢俱。在歐洲,普遍認為拔貓爪子非常不人道,在英國甚至是被禁止的,但許多美國飼主卻認為是稀鬆平常的小手術。儘管有美國同學告訴我,時日一久,小貓會忘記疼痛的,沒有什麼。但我這幾天觀察,重新學習沒有爪子的生活,對小貓來說,等於承受種種的「不能」。以前能做的,現在都「不能」。

最不忍的是,小貓剛回來時,連沙發都跳不上去,繞著沙發嗚嗚地叫。每次我在廚房忙,小貓總喜歡縱身向我飛撲,用銳爪鈎住我的肉腳或衣角,拿我當人肉跳板,再跳上流理台。這幾天,她試過幾次飛撲,連我小腿肚都搆不上,反而重重地摔個四腳朝天,最後只能用哀求的眼神,對我喵喵叫。

貓兒狗兒打架,我室友向來不以為意,認為他們就是玩玩,我也不大在意。但這幾天,我特別留心貓兒狗兒的互動發現,小貓在我家簡直是天天被家暴。只要有賤狗在的地方,小貓永遠都呈警戒狀態,一雙眼睛直盯著賤狗,因為賤狗常把小貓當絨毛布偶,出其不意,叼住小貓脖子拖行。最誇張的是冬至夜,賤狗把小貓從我家二樓拖到一樓,小貓哀鳴,我從廚房衝出來怒斥賤狗,我室友在房間裡上網或講電話之類的。我擔心,哪天賤狗力道沒拿捏好,小貓鐵被咬死。

耶誕節前夕去逛大賣場,想到小貓不像賤狗有好幾個狗骨頭玩具,特別幫她買布娃娃小老鼠和一個有鈴鐺、翅膀、羽毛的逗貓棒。當我拿逗貓棒出來,小貓竟然不太搭理,仔細檢查發現,她右前腳輕微骨折受傷。我問我室友小貓怎麼受傷的?要不要去看醫生?我室友答,昨晚睡覺時被賤狗咬傷,不要緊的。

我室友雖比以前嚴厲喝斥賤狗,不准他叼貓,在我看來,還是無關痛癢。我可以忍受替賤狗把屎把尿,但受不了賤狗欺負小貓。這兩天,只要被我發現賤狗玩貓,我馬上大吼賤狗,並把他兩隻前腳舉起罰站到腿軟,再摔他個狗吃屎。幾次教訓後,賤狗收斂多了,懂得看人臉色。我台北表姐說的沒錯,我就是以暴制暴。賤狗,你給我當心點!

2008年12月23日

夜半歌聲



我們把學校變成KTV,歡唱四小時,凌晨一點才散。

冬至夜,一位台灣女同學打來問,要不要一起去唱歌。我反問,這小鎮連像樣的中國餐館都沒有,哪兒來的KTV?她信心滿滿地說,她系館有間隔音超讚的教室可以拿來當唱歌包廂。之前她曾偷偷試過,把筆電螢幕接到教室的大液晶電視,連上Youtobe網站找伴唱帶的MV,對著大電視唱歌就像唱KTV。

我連聲答應,迫切需要發洩學業不順的鬱悶情緒。我特地準備熱騰騰紅豆湯圓帶去,吃吃喝喝才有唱歌的Fu。不過,出門前和我媽越洋連線,害我食慾全無,那晚準備的零食一口都沒吃。媽媽再三提醒我:「吃完湯圓,又長一歲,要趕快找對象結婚,以後老了怎麼辦……。」正好那位台灣女同學打來說,她已經到我家門口。我草草結束對話,再講下去,恐怕會對我媽大喊:不結婚是怎樣啊,我礙著誰,這樣唸一唸就能嫁的出去嗎﹖

晚上八點半,我們四個女生、兩台車,冒著零下十幾二十度的風雪,在校園裡晃盪。系館大樓明明就在眼前,與停車格相隔一條小馬路,走過去像呎尺天涯。我拎著一鍋紅豆湯,在雪地裡一步一腳印,先把前腳從深雪堆裡拔出來,往前方釘椿站穩後,再拔後腳。雪進鞋後,襪子又濕又涼,從腳底板傳來寒意,向全身擴散,背脊發冷,直打哆嗦。W大喊,「吸進冷空氣讓鼻子好痛啊!」再走幾步路,大家都安靜下來,凍到沒知覺,已經不是一個冷字可以形容。

學校放大假,系館大樓的大門沒鎖,燈火通明。可惡的是,那間教室竟然鎖起來。我嚷著要打退堂鼓,但其他三人堅決不肯善罷干休。有位女同學提議到她實驗室,她老師剛買四十幾吋數位平面液晶螢幕大電視,在隔壁棟大樓地下室。我們又再度在雪地裡晃盪。忘記是哪個歷史名人冒著大風雪上學去,啊我們是唱歌去。

實驗室的大電視超讚,可惜折騰老半天,找不到轉接頭連筆電,最後只好打給一位台灣同學向他借三槍投影機。感謝這位善心人士雪中送機,替我們架好機器,把筆電畫面投影在白色捲軸大屏幕,連上外接式喇叭,音樂開到最大聲,大燈一關,人手一罐礦泉水充當麥克風,上Youtobe點歌,獨唱、齊唱、輪唱、對唱,我們把黑漆漆的實驗室變成無限歡唱的KTV包廂。

我們四人,一半是台灣學生,另一半是中國學生,但唱起歌來最大的差別不在兩岸,而是世代差異。其他三位七年級妹妹唱的是周杰倫、張韶涵、張智成和張靚穎,我唱的是廣島之戀、劉若英、許美靜和江美琪。一位妹妹說要和我一起唱「今天我要嫁給你」,我心想你還會唱周華健啊。結果選出來的是陶喆和蔡依琳對唱的「今天你要嫁給我」。唉!人家周華健唱的是「明天我要嫁給你」。

有好多歌我都是第一次聽、第一次唱。我在台北有好幾年沒去唱歌,找誰和我唱同年代的歌﹖會一起去唱KTV的大學死黨、公司同事,一個個結婚生子,工作家庭兩頭燒,哪還有時間娛樂自己。最特別的KTV經驗是唱歌相親。記得是一位高中同學熱心安排的,她老公是電子新貴。當天來了男女各七八個人,那些男生是她老公同部門的工程師們,我們這群女生都是高中同班同學。最後什麼也沒發生,唱完就散了。

在黑漆漆的房間裡,情歌一首接一首,在短短的三、五分鐘,見證一段段美麗愛情,愛我的我不愛,我愛的不愛我,想起幾位朋友波折的情路,我已經到了可以說上幾段愛情故事的年紀。

2008年12月20日

抄襲風波


10月分Ames傍晚,沒有光。

所有能遇上的壞事都發生了。期末考完,滿頭白髮的老教授找我個人談話,他說:我的期末報告有抄襲之嫌。問題出在「文獻整理」部分。我翻查幾篇相關研究,文獻整理寫的都大同小異,援用相同作者的字句建構paper。老教授認為,那些paper不夠嚴謹,應該要用我自己的話重寫一遍。

不過,老教授念我初犯,不懂學術論文規矩,參考錯誤範本,並沒太為難我,叫我重提一分報告,在下學期開學前交給他,那時他再給我打分數。他一直強調,只是要我學會what is right,and prepare you to be successful.他要求我之後每門課的作業都要交一分給他,他會仔細檢查有沒有抄襲之嫌,這問題要深究起來,我是可以被退學的。教授不斷地灌輸我傳遞正面心念,但他的光照不進我心裡。

談話結束,已是半夜十點半。那晚暴風雪來襲,零下十幾二十度,雪下的急又快,走沒幾步路,眼鏡片很快地被雪花覆滿,看不見路。一位和我同行的女同學大聲喊我,公車要來了,她邁開大步向前跑。暗黃街燈照出她的足印,為我指引往公車站牌的路。那夜像極了我心底的風景,暗夜惡雪,寸步難行,四顧茫茫,找不到路,沒有光。

PS.NS吾師,感謝你如此關心徒弟的幸福。在Ames,年紀相仿台灣男同學們都是攜家帶眷,名草有主。中西部美國人,普遍說來算早婚,大學生們多半都訂了婚,在中指或無名指戴著婚戒,等一畢業就結婚。像我這樣年過三十還晃盪的人,對他們來說,是怪咖。

2008年11月15日

家有賤狗



圖說:我家很有當寵物旅館的好風水,新添一員Duke,兩個月大的pitbull(牛頭犬),我室友弟弟的愛犬,愛裝無辜的憂鬱王子。

上周末我室友興高采烈地說起,她弟弟的狗要來家裡暫住幾天,是一隻純白可愛的牛頭犬,耳朵尖一點黑。我問,小貓和小狗能處的來嗎?她說,沒問題。她等會兒帶小貓去黃金獵犬家玩一玩,先讓小貓熟悉和狗狗相處。她倆出門時,我揮手目送她們,大喊:Have Fun!但不到五分鐘,小貓就被丟回家,因為小貓太野,一直跑去攻擊人家黃金。

我家小貓很懂看主人臉色的。我室友在的話,她緊黏在我室友身邊,常站在我室友的肩頭。只要我室友出聲喝止,嚴厲地喊一聲no,小貓絕不敢靠近我一步。小貓很黏人,我室友不在,就跑來找我,愛往我房裡鑽。到底誰陪誰啊?是貓在陪我,還是我在陪貓?她喜用利爪鈎住我褲子,跳到我身上,往上爬到我肩頭或順勢跳到書桌。她喜歡繞著筆電打轉,在鍵盤上跳舞,我一個按鍵因此再也彈不起來。我想教貓兒一點做貓的道理,但小貓都不怎甩我,每次學我室友說NO,她都裝沒聽見,照樣往我身上飛撲,貓繼續在鍵盤上跳舞。好人不與貓鬥,隨它啦!我兩隻肉腳被她抓的像紅豆冰一樣,滿佈細細的傷痕,在家裡我已經不再穿棉質休閒長褲,改穿牛仔褲,是我消極自保之道。

新來的賤狗看來一副呆樣,總是憂鬱望著落地窗外。賤狗來第一天,貓兒狗兒一天要打上好幾回。小貓全身毛髮豎立,貓背圓拱,尾巴聳立是平常的三倍粗,哼哼地從鼻孔裡噴氣。但那賤狗完全不拿她當一回事,咬著玩具,朝她搖尾巴。賤狗逼進,小貓揮舞銳爪,小狗汪汪叫。小貓眼露兇光,看的我直發毛,通常是我室友去調停,她一把撈起小貓,輕拍安撫她,對著賤狗喊:Stop it!

我本來以為,賤狗會被那心機小貓吃死死,後來發現賤狗是狠角色。現在只要賤狗躺在我室友床上呼呼大睡,小貓就不敢輕易進我室友房間;客廳裡有賤狗,小貓趕忙躲進廚房冰箱後面的細縫。白天我和室友都不在家,不知道他們這兩天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總之是安靜下來、和平相處。

賤狗比小貓難伺候,要替他把屎把尿的,成為名副其實的狗奴才。昨早,我才稍稍離開房間去刷牙洗臉,賤狗溜進我房間裡大了兩坨,屎味一整天不散,打開房門撲鼻而來。我仔細搜查發現,早上走的太匆忙,沒注意椅子滾輪也沾上狗大便。我室友直說抱歉,賤狗才兩個多月大,是個baby,還控制不住自己。奇怪賤狗在家裡屎尿多,今早吹冷風帶他走半小時,結果什麼都沒有拉,回家馬上倒頭大睡,還打呼咧,真是好狗命。

我沒什麼母愛的。我室友清完狗大便,教訓幾句後,馬上對賤狗展開雙臂,又抱又親的,而我卻是一臉屎樣,擠不出一絲絲笑容來。真佩服爸爸媽媽願意把屎把尿,拉拔我長大,這是我和貓狗同住一個屋簷下最深的領悟。啊我部落格也跟著轉型成為寵物部落格好了。

2008年11月2日

群魔亂舞,百鬼夜行


圖說:萬聖節算是美國的鬼節,大家喜歡在家門口擺南瓜,過不了幾天日晒雨淋,牙尖嘴利的鬼臉會變成癟嘴老太婆。

萬聖節那天,我看日劇「求婚大作戰」看的天昏地暗,從早看到晚,完全體會paper說的,電視會讓人愈看愈累,情緒低落、無法專心等種種負面效應。既然看電視有百害而無一利,為什麼人還會繼續看下去?成千上萬篇研究想解開這個謎,N種電視理論絞在一起,想為什麼看電視比看電視還費腦筋。去他的理論!

晚上十點多,與台灣同學們一起去夜遊鬼屋。我們十個人、四輛車,我大概只叫的出三個女生的名字,本來擔心和一群不熟的人出來玩,怕沒話聊、冷場。後來排隊進場發現,團體裡只要有一個會耍寶、講黃色笑話的丑角,其他人明顯輕鬆多了,只要跟著笑或用力嘲笑他就好。

鬼屋搭在學校體育場對面的空曠草地,木板夾層或布簾隔起一道道關卡,同學們假扮的鬼形鬼狀算逼真,有拿奪魂鋸的、扮吸血鬼的,也有像貞子的長髮飄飄。我們一群人裡,有個小女生驚嚇尖叫的閥值很低,她還被拿鋸子的嚇到哭,每個鬼都愛找她。不只西洋鬼跑出來,連台灣鬼也有。負責講笑話的活寶也很愛整人,不時發出淒厲慘叫,有時故意蹲低身子偷抓女同學的腳踝,引來女生一陣追打。我覺得,他不見得比那些鬼嚇人,但鬼影幢幢地,偷抓腳踝真是討打。

我覺得最恐怖的倒不是被鬼嚇,而是走進像萬花筒的房間,外圈是一個會轉動、五彩繽紛的大滾輪,橫越它腹中的吊橋,搖晃厲害,感覺天旋地轉似的。走完鬼屋,半夜12點,大家提議去酒吧晃晃。男同學直呼過癮,眼睛吃冰淇淋,「來這麼久,第一次看這麼多女生穿裙子。」短裙辣妹、低空露乳,只有萬聖節才看的到,平常這大學城女生打扮素樸,多半隨意紮個馬尾、牛仔褲、T恤就出門。

後來因幾位妹妹年紀未滿21歲,不能進酒吧,大家決定買酒去同學家裡喝。最開心的是,吃到好吃的麻婆豆腐。我嗜吃豆腐,尤其是麻婆豆腐,但這裡賣的麻婆豆腐料理包或麻婆豆腐醬料罐頭,煮出來味道都很死鹹,中餐館做的雖好些,但感覺不論點哪道菜,吃來吃去,都一個味兒。

那男同學像是有練過的,進廚房會穿圍裙,手腳很快,洗米煮飯、炒菜不到一會兒工夫就上菜,有麻婆豆腐、蔥油雞。有同學說:「在他家才叫吃飯,我們平常在家只能算吃ㄆㄨㄣ,感覺自己像移動式ㄆㄨㄣ桶一樣。」我心有戚戚焉。大家都叫這男同學「大廚」,圍著他問怎麼煮。大廚說他看網路學的,講的稀鬆平常。我想煮飯也分兩種,有天分的和沒天分的,我就是沒做菜的天分,只有當ㄆㄨㄣ桶的命。

大廚做菜很講究的,廚房還有計時器,原來他麻婆豆腐是用岡山辣豆瓣醬調出來的。他特別要求他室友,寒假回台要帶個台灣鍋過來。我問:「這裡也買的到圓圓的炒菜鍋,何必要特地帶台灣鍋子過來?」雖然都是圓鍋,但美國鍋和台灣鍋的鍋底是不一樣的。他說,「台灣鍋是圓尖的,爆香時才能夠燜住味道,但美國鍋是平底的,爆香味道會散掉,炒出來不夠味。」

我煮一年多,從沒注意美國鍋是平底的,在費城還把一個炒菜鍋給洗壞掉。那鍋特地去中國城買的,一個好好的新鍋竟被我洗出黃鐵鏽,白白浪費十幾塊美金,最後伊朗鄰居搬家時送我煎蛋用的平底鍋,我在費城就靠那只鍋撐過一年。

好羨慕大廚室友啊!他室友只要負責跟大廚說他想吃什麼,大廚自己會開車去超市買菜,他室友負責吃就好。大廚膚色黝黑,銀項鍊、金戒指,若再加上一雙藍白拖,很有夜市擺攤老板的Fu。他開跑車的,愛玩車,那晚我坐他車不到十分鐘,甩尾甩的我頭暈,超難坐的,不知道這種車貴在哪裡。

這裡台灣同學氣味和費城非常不一樣。費城一看就是唸書小孩,但這裡比較多是愛玩的小孩,他們這一掛有的是大學生,有的還在上語言學校,每周五晚上固定到大廚家開喝酒會,他們曾經有3個人喝光24罐啤酒,還有人喝到吐。

來Ames第一次感覺好台,好High。聽著閃亮三姐妹和其他台式電子舞曲,看人家打橋牌,大家吃吃喝喝的,聊天聊到凌晨四點才散。而我睡到隔天中午才醒,周末腦子昏沈沈的,啥事也做不成。唉,老囉!

2008年10月28日

世界是平的



圖說:我幫忙搭腳架,拍video的課餘活動。由於愛荷華州人口老化、少子化,美國當地入學人數逐年下降,州立大學積極跨海招生,廣招客源。我參與針對拉丁美洲西語系地區製作的招生短片。企劃統籌寫腳本的是Taylor大二美國人,由我研究所同學Francisco拍攝掌鏡,他從波多黎各來的,會說西班牙文,大學主修電視製作。他們都有三、四年以上短片製作經驗,而我只有打雜和在旁邊看的分。

來到玉米田,世界是平的。我和Thomas Friedman的世界天差地遠。人家是全球化把世界被抹平,而我則是困在學術象牙塔把生活扁平化。儘管都是唸新聞傳播碩士,但費城的訓練偏新聞實務,玉米田注重傳播理論,我不必再煩惱找idea做版面、找人採訪,而是埋頭苦唸不知所云的傳播理論,體會學問是坐出來的。

學術論文很臃腫,明明就只有一句話,老愛長篇大論,繞來繞去兜圈子講話,要坐的住才唸的下去。還有,美其名叫大眾傳播,我覺得根本就是研究如何洗腦大眾。最早的傳播學者是在二次世界大戰幫美軍做心戰起家,他們工作與其說是鼓舞軍心士氣,還不如說是披上科學外衣,有系統、有計劃地操弄煽動人心。

他們發現,戰爭最前線的最佳人選並不是上過戰場的老兵而是菜鳥新兵。新兵沒見識過殺戮戰場,對於戰爭的醆酷仍一無所知,或說不知道自己是有可能去送死的,比較敢衝鋒陷陣。所以,新兵和老兵千萬不可以混雜,否則新兵知道的愈多,愈不敢拋頭顱、灑熱血。

他們研究戰事訊息如何被解讀,有時還放放假消息。比如,針對不同教育程度的士兵,軍方該揭露多少實情,有利的、不利的訊息要說多少,怎麼說會比較好,進行大規模的實證研究。即使美軍在歐洲戰場得勝,軍方也沒把打勝仗的消息告訴士兵,害怕士兵們誤以為戰爭就要結束,思鄉情切,軍心渙散。因為軍方的算盤是打完歐戰,還要把這批美軍丟到亞洲戰場,繼續和日軍作戰。

大戰結束,這批心戰實證研究資料成為大眾傳播理論的骨幹,後來開枝散葉,廣泛應用在政治選舉、行銷公關,成為20世紀的新興顯學。

唸那麼多paper,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共振理論,認為我們對自己的行為,都需要一套合理的解釋,否則會引起內在衝突。以癮君子為例,他如何處理「抽菸有害健康」這訊息,才能維持他內在平衡?若選擇接受,他勢必要戒菸,若戒不掉,他只好選擇相信抽菸沒那麼危險。在1957年,Festinger認為根據共振理論,推測癮君子會轉向選擇性接受訊息,例如傾向菸草公司提供的訊息、儘量避免接觸與菸害有關的肺癌統計數據,或向其他癮君子尋求心理支持。

我爸是老菸槍,完全符合他預測的行為模式。我爸的菸齡有一甲子,從二十琅璫的小伙子抽到八十歲白髮老翁,他死前一年才戒的。為了戒菸這事,我常和他吵。他老說:「肺癌和抽菸沒關係的。你看,隔壁那老王,抽的比我還兇,人家還不是活的好好,什麼病也沒有。還有,誰誰誰的太太,沒抽菸還不是照得肺癌。」我都說他歪理一大堆,「人家有做統計的,台灣女性肺癌是油煙吸太多,男性肺癌就是吸菸造成的,不要張冠李戴,為自己找藉口。」

但最後他成功戒煙,並不是神奇魔法改變他,而是被醫生痛罵一頓,終於願意相信「抽菸有害健康」。他因動脈硬化、血管狹窄入院手術好幾次,被醫生知道他還繼續抽菸,臉色一沈,當場開罵,「浪費國家那麼多資源裝支架、做心導管,還不愛惜自己,想活命就戒菸。」醫生轉頭斥責媽媽,「怎麼照顧病人的,讓他隨心所欲,這不是愛他是在害他。」

我媽事後講給我聽,起初我還半信半疑,想到底有多少是如實轉述,有多少是她加油添醋。我媽講話超愛誇張,當慣老師愛訓人,向來只有她罵別人,哪有輪到她挨罵的分。這麼丟臉沒面子的事,我也不好去追問我爸到底醫生說了什麼。不過,我爸出院後真下定決心戒菸,絕口不提買菸、抽菸,幾個月後,他聞到菸味還跟我媽抱怨說:「好臭」。

這理論還推衍出另一套思考模式。當我們歷經艱難險阻完成一件事,若結果並不如預期的美好,也會引發內在衝突,懷疑這一切值得嗎?我們傾向選擇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期望落差愈大,共振強度愈強,愈需要相信付出的代價是值得的。

為了驗證上述假設,展開試煉人心的實驗。在1959年,Aronson和Mills招募一群女大學生,事前跟她們說明這是一項和性有關的心理研究,過程中會大量談論到性,如果覺得自己會難為情,就別參加。研究人員把這些志願談論性的參與者,分做兩組,一組給予重度的難堪狀況,讓她們面對男性的研究人員,大聲朗讀黃色書刊,書中對性愛場面描寫露骨,文字粗鄙下流、淫穢不堪。另一組則給予輕度難堪狀況,雖然也朗讀和性有關的主題,頂多只是妓女、處女和愛撫等字眼。接著,研究人員告訴這兩組受試者通過測試,有資格進行第二階段的團體討論。

在第二階段,她們一起被安排討論低等動物的第二性徵行為,過程無趣沈悶。最後,研究人員請她們填寫第二階段團體討論的評量表,自覺討論很乏味到有趣(從0分到10分),亳無啟發性到極具啟發性(從0分到10分)。研究人員發現,經歷過重度難堪狀況,愈傾向給予團體討論正面評價。她們的內心轉折極大,一切都是自己願意的,唸黃色書刊的不堪場面,換來討論無聊透頂的動物性行為。付出和獲得不成正比,要如何合理化這一切?只好選擇相信那討論是美好而有意義的,才能解決內心衝突。

這理論最常運用在消費心理。完成購買行為後,廠商仍需持續釋放商品很優的訊息滿足消費者,因為消費者使用後會懷疑好像沒有廣告說的那麼好,但已經花了大把鈔票,傾向尋求外在訊息說服自己,「這一切是值得的,錢沒有白花」,解決內心衝突。不過,我最先想到的是,佛家講的「轉念」,在科學家眼裡像「硬拗、自我美化」,或說是「被豬油矇了眼,不肯面對現實」。

以我自己為例,這趟美國行唸到被退學,可以想成是對自己能力認識不清,浪費時間、金錢的一年﹔往好處想,唸碩士能唸到美國大城、小鎮都待過,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辦到的,再說傳播業也常是記者的第二春,來玉米田唸傳播,讓自己多一條路好選。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唸完這paper後,有好幾天像活在地獄裡,一絲絲的自我感覺良好,都懷疑是昩於現實、自我欺騙。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若不相信這一切的安排是有美意的,要怎麼活下去?我不知道,科學家們解開人心奧秘後,清醒面對人生會更開心快樂嗎?

我媽這時一定會說﹕「你吃飽太閒,人家paper寫出來,學位拿到手,怎麼會不開心咧?你快去找畢業論文題目,才是正事!」

2008年10月27日

我家來了一隻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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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室友前兩個禮拜撿回來的小貓(Lexi)。頭兩天,她時時刻刻都哭著找媽媽,喵個不停。我室友Alicia很寶愛她,每晚在客廳裡看電視、打電腦,都讓小貓貼在她胸前或站在她肩頭。但我和Lexi則很少打交道,她總一副我是女王的樣子,霸佔沙發,整個客廳是她的家,我則是個每天經過她家的路人。在這短暫的兩個禮拜裡,雖說只有數面之緣,但看著她從一個亂亂撇條的奶娃,不到一周學會去貓砂箱裡上大小號,本來她連一階樓梯都搆不上,今天竟然上下樓穿梭自如,深切體會台語俗諺說的「一暝大一吋」。

前兩天,我室友出城辦事不在家,小貓只好跑來找我這個路人玩耍,可是我總有種被她看低的錯覺。她在我室友身邊是溫馴柔順,文靜乖巧,怎麼在我旁邊就橫衝直撞的,從我腿上一路要往我頭上爬。像今天,我在廚房忙炒菜,小貓愛往我身上撲過來,她腳爪鋒利,扎的肉疼。我手上揮舞鍋鏟,腳還不停地甩開她的飛撲,幾個回合人貓大戰,我一個不小心太用力踢開她,深怕她有心靈傷害,蹲下身子直視她眼睛解釋:「I don't want to hurt you ,but it is dangerous for you to do that!」當然,貓是聽不懂人話的,她還是死性不改地朝我飛奔。最後我索性把小貓放在高流理台上,下不來的她喵喵個不停,像是在說:「你這個不稱職女傭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要跟主人告狀!」

好不容易結束廚房混戰,準備享用我的清炒高麗菜配白飯,順便開個土豆麵筋罐頭加菜。沒想到,才夾幾個麵筋,赫然發現罐頭已經過期3個月。這裡的亞洲食品店東西貨少、不新鮮、還容易買到過期貨。中國大陸毒奶事件後,印有簡體字的中國食品我不敢再吃,但罐頭食品、康寶濃湯、冷凍水餃這些寫繁體字的外包裝食品不是過期就是沒加註保存日期。同為亞洲人,老板是吃定我們學生沒別處好買嗎?

這時特別懷念便利的費城,不過居大城大不易,生活開銷是玉米田的兩倍以上。今年是費城難得的榮光時刻,費城隊挺進世界大賽,整個城市應該熱血沸騰,熱鬧狂歡!儘管三個月前還在那城市生活呼吸,卻覺得與我無關。這趟美國行之於我,很快也會成為記憶碎片。身在他方,卻一直到不了想去的地方,擔心旅途就要結束,而我還沒到站。

PS.台北表姐傳給我這個MTV,市政廳、高樓、大橋是我熟悉的風景,只是不相干了。
Bruce Springsteen - Street's of Philadelphia
http://tw.youtube.com/watch?v=h_009SelUsk&feature=related

2008年9月27日

補記:通往法喜的路上滿是荊棘(續1)



圖說:又尖又硬又長的荊棘
圖片來源:http://picasaweb.google.com/lh/view?q=%E8%8D%8A%E6%A3%98&uname=PaulChaohsin&psc=G&cuname=PaulChaohsin&filter=1#5094714933058533506

聽法前,我也曾為錢、住宿等事煩惱,覺得好麻煩,乾脆別去了。現在想來,其實都是些芝麻綠豆大的事,幸好有媽媽支持和表姐鼓勵,堅定我的信心,順利成行。幸運的是,遇到許多好人和好事,有人贈書、贈票給我,讓我有機會到威州的麥迪遜市,繼續上達賴的第二堂課,並參加他主持的觀音灌頂法會。漫漫長假,雖沒有木村拓栽來和我演對手戲,但能聽達賴說法十天,四十個小時,法喜充滿,這夏天是我最快樂的暑假。哈哈!三十好幾,還能放暑假,我是感恩的。

突然想到,看別人格子寫赴美求學生活,生猛鹹濕、活色生香,像天天演慾望城市一樣,我不是凱莉,寫不出時尚男女火辣的情節,只能寫寫我福至心靈的生活點滴,你就當看慈濟大愛台。不過,我也沒幸運到天天演大愛就是了,衰事也一大堆,以下是我那半個月的生活流水帳。

6月底,在網路亂逛發現,達賴7月中旬要來賓州弘法,課程套票(上、下午各兩小時,$50/天,換算一下,這價錢約是看電影的兩倍多)和公開演講的票(90分鐘/$25)是分開賣的。我上網只能買到課程套票($300/6天),7月13日下午2點公開演講的票,已經訂不到了。上網查才知道,達賴在美國的魅力有這麼大,尤其是公開演講,四月分(?)一開放網路訂票,15分鐘內,票就賣光光。到ebay網站找轉賣的票,一張喊到美金一、兩百塊或更高,簡直是嚇死人的暴利!我沒那麼多閒錢跟人家競標,想說別急著一次砸那麼多錢,日後有機會專程去印度聽他說法。

票買好後,本以為賓州Lehigh大學離費城只有兩個小時車程,可以天天通車,省去住旅館的花費。7月初,我打聽清楚才知道,這裡的大眾運輸系統非常差勁,費城最早一班的公車到目的地已是中午12點多,一天只有兩、三班,所以通勤是不可能的,要趕快找住宿。聯絡來聯絡去的,我找到一個人家貼在網路上的民宿房間,一晚$20,媽媽很擔心我遇上壞人,堅持叫我去住旅館,一晚100塊美金跑不掉,安全第一。既然我媽這大金主願意讓我住好的,就不必和流浪貓狗同住一窩。那民宿主人坦言,他養很多流浪貓、狗,目前失業,需錢孔急,才想趁機搭達賴順風車,招租房間。

出發前一天,到費城灰狗巴士站買公車票,遇上電腦信用卡連線系統大當機,排隊足足等快一個小時才輪到我。我怕車班車次唸不清楚,請櫃台小姐幫我照字條寫的來買票,她還不肯,因為這樣「不符規定」,硬要我唸給她聽,真的很不親切耶。等我離開車站時,後面還排了三、四十個人。想問個事,服務台空盪盪的,問警衛要到哪兒找人問,他叫我直接排隊問櫃台。這是什麼爛服務啊!我們這群坐公車的窮人,活該受這種氣啊!

隔天,我坐了兩個多小時公車到Lehigh大學附近的巴士站,打電話請旅館派車來接我。沒想到,旅館說我坐過站,我問他們該怎麼辦?司機回答我,「他馬上出發來接我。」他這個馬上讓我一等就是三個多小時。我在那巴士站,遇到從世界各地來聽法的人,瑞典的老太太、不丹僧侶還有從加州飛過來的一群年輕人和喇嘛。我等了一小時再打去旅館問,小姐叫我要「耐心等(Be patient)」。後又再打一通,她回我「司機剛去機場接機,等回頭再繞過來載我」,最後再打一通,是司機接的,他說,「忘了還有我在等,馬上來接我。」一位在Lehigh大學教藝術史的女士,知道我等那麼久後,氣不過幫我打電話到旅館去罵人,明明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為什麼讓客人空等?你們司機現在在哪條路上,到底有沒有要來接她?不然等會兒請我先生送她過去。

說也奇怪,她罵完後不到十分鐘,旅館的車就來了。司機跟我道歉,他很少開來這裡、路況不熟之類,開到一半,「我不太熟這條路,不知道該左轉還右轉,」他說。我簡直快抓狂,真想大吼回他,「你覺得我會比你還知道路嗎?」九彎十八拐後,我終於到了這家三星級的旅館。在櫃台check-in時,一位女士氣沖沖跑來說,「旅館大廳的兩台電梯都故障、動不了。」等拿到房卡,所幸電梯已經修好,我只想趕快進房休息,不想再多費唇舌抱怨這家旅館。面對這些通往法喜道路上的荊棘,我修養還不夠,沒法不生氣的。但穿了這一片荆棘後,果真豁然開朗!

2008年9月26日

開學滿月




剛看了成英姝家庭部落裡寫毛毛的故事,讓我想起Bear。它是七個多月大的黃金獵犬,月初來我家小住幾天。它爸爸和我室友Alicia是好朋友,當時它爸爸出城參加朋友婚禮,我們家就充當Bear的臨時旅館。Bear活動量很大,白天在家裡幾個房間裡亂竄之外,半夜一點多還吵著要出門。興致一來,Bear喜歡從床上跳上跳下,深怕我的二手床被牠跳散。Bear破壞力也很強大,一不留神,我室友的襪子、我從台灣帶來的藍白拖,都成為Bear的磨牙樂。不過,黃金算的上是乖巧可愛,難怪那麼多人愛。

我住的地方叫Ames,是個大學城,意思就是除了學校以外什麼都沒有。能逛的地方就是大賣場而已。建築物很少有超過兩層樓以上的,放眼皆是綠地。感受最深的是這裡沒有費城的那種緊繃感。在費城,報紙新聞談的都是警察被槍殺,走在路上一有人要靠近,就擔心會不會被搶,連在學校圖書館裡都有大字報提醒,小心隨身財物,感覺像「歹徒就在你身邊」。但在Ames,報紙頭條爭論的竟然是合法飲酒年齡到底該不該從21歲放寬到18歲。在圖書館裡,常可見一台台筆電放在桌上,主人也不在位子上。我最驚奇的是,我室友是土生土長的愛荷華人,都不怎麼鎖門的。

在這小城,山中無歲月,最大的娛樂就是看年輕金髮小帥哥,二十上下,青春燦爛,賞心悅目。雖還稱不上俯拾即是,但出現的機率明顯比費城高出許多,每天起碼都會看見一個新貨,想衝上前說:Can I take you a picture?不過,拿費城來當比較基準,可能是最低標,因為費城是全美第一胖城市。

猜想玉米田裡的Ames,水好、空氣好,適合萬物生長,難怪男的俊、女的美。費城是工業老城,空汙、水汙是免不了的,自來水一定要濾過、煮沸才能喝,否則喝起來會有個味道。而Ames自來水是可直接生飲的,像我室友都直接開水龍頭接水來喝,根本不覺得有必要買濾水壺。

此外,這裡運動風氣很盛,任何時候都有人在跑步,籃球場、足球場處處可見,我家旁邊都還有個高爾夫球場。之前我室友腳傷還沒復發時,常邀三五好友一起運動,把我家客廳變成健身房,大家跟著DVD健身教練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練腹肌、練胸肌、練Power Yoga,還穿插做伸展運動,態度認真嚴謹,超乎我想像。我也跟著做了幾次,眼睛大吃冰淇淋,因為現場有金髮猛男打赤膊陪練!

2008年9月12日

夢境囈語

今早做了一個和爸爸有關的夢,趁還沒忘光前,趕快寫下片段。從見到爸爸那段開始寫起,我在一間像是有很多桌椅的室內,透過玻璃窗看見爸爸一人走過。我趕緊跑出去,他才剛動完一個手術,怎麼可以一個人在外面亂走。他穿著灰色直條短袖襯袖、短褲。我迎上前去,鏡頭一個大特寫爸爸的臉,他原本嘴歪歪的,但見到我,他咧嘴笑,收起笑容後,臉上線條有點僵硬,但嘴不歪了。

外面天氣陰陰的,我和爸爸走了一小段路,穿過另一棟建築物的一樓,聽到弟弟的聲音,我和爸爸都回頭看,發現他站在二樓,旁邊有很多人,他說,「爸爸不是一個人在外面蹓達。」原來弟弟一直看著爸爸,用的是一個一直會追著爸爸走的監視鏡頭。它像個大眼球,約棒球大小,隨爸爸腳步而飄浮移動,非常高科技,在科幻電影裡才看的見。

我和爸爸散步的地方,看出去像是一個公園,有路燈、行道道和三三兩兩的人。公園裡有棟兩層樓的主建築,剛好在弟弟那棟建築物的鈄前方。兩棟建築物隔好遠,公園裡多是柏油馬路和大片寸草不生的乾硬黃泥土地。爸爸告訴我,他喜歡在那裡走走,因為人不太多,走起來很舒服。

在我夢裡,場景像是無聲的,爸爸、弟弟並沒真正開口講什麼話,但我就是知道他們的意思。而我也就是知道,在夢裡的爸爸才剛動完一個手術。作夢就像在看自己演電影一樣,在夢裡雖說自己是主角,但也像現實人生一樣沒法隨心所欲,完全不知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夢境前半段只記得和一個男生有關,發生很多情節,但他長什麼樣,一點都想不起來,連我們兩個到底演的是愛情文藝還是動作冒險片都沒有印象。

我前幾天也做一個夢,懊悔沒有立即寫下,現在只記得一個畫面,就是某個地方失火,火光熊熊,書架上成排的精裝書都著火。我之前很少做夢的,參加過達賴法王的法會後,變的還滿常做夢,醒來後都還有若干殘念。在父親節,夢見爸爸要去西藏玩。今天媽媽生日(台灣時間是媽媽生日的晩上),又做一個和爸爸有關的夢。不知這兩個夢該如何解?最近跟著老原一起迷上大寶法王,常掛在網上看他的紀錄片和聽他的音樂,不知這和今天做的夢有沒有關連?當然最有可能一切只是我的胡思亂想。不過,下次若我再夢到爸爸,真想問他去西藏好不好玩。

少年16世和17世大寶法王相似度近乎百分百,雖說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http://www.hwayue.org.tw/karmapa/karmapa_legend01.htm

PS.開學一直忙著交作業,今天才開格,該去買數位相機了。不然十月分下雪,積雪聽說會到腰部那麼高,哪兒也去不成,什麼也拍不到。

2008年8月9日

我又變回無車階級




圖說:上:田園風光。下:我和我影成雙。

按道理說,今天是北京風光辦奧運的日子,全世界眼光都投注在中國,我本以為美國有線新聞台會同步直播奧運開幕式,但CNN跑馬燈新聞報不停地是俄羅斯攻打喬治亞,反覆播出坦克車大軍壓境的畫面,喬治亞宣稱擊落四架俄羅斯軍機,數百人傷亡。頓時感覺一個地球兩個世界,一邊是歌舞昇平,一邊是戰火硝煙,奇怪全世界大國大咖齊聚一堂,也沒法阻止戰事發生。我們地球人幾千年來沒什麼長進,到現在還是比拳頭、用武力解決紛爭,不知外星人會不會更文明些。

今早看中時社論,差點錯亂地以為是對岸新華社的稿子,拿京奧和百年前的辛丑和約相比,意指「中國人站起來」,揮別列強侵華、百年屈辱云云。相形之下,聯合報社論腦袋還清楚些,直指中國政府對內仍進行種種箝制,京奧徒具壯麗華美的型式,但偏離奧運的自由精神。我最喜歡的一句是,京奧主題標語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北京當局不會不知道中國人與世人對政治體制的「夢想」是什麼?

中時登出那種社論,怎麼敢說自己去蕪存菁,轉型成為質報?若再繼續登胡言亂語的社論,減張改版只能圖個緩刑,關門是遲早的事而已。當然也可能是中時為求進軍大陸市場或吸引中資,不得不作賤台灣報格。看京奧開幕式,沒有什麼太大的驚奇感,李寧點燃聖火有點像太空漫步在空中晃一圈。絢麗煙火照燿夜空,銀子不當銀子使,泱泱大國的氣度和風範不是靠錢堆砌出來的,看的是你如何對待異議分子和尊重不同信仰,管你是信天主還是達賴,別再伸出政治的手去干涉人家。

下午睡午覺時,做了一個怪夢,夢見爸爸說要去西藏,我問他要怎麼去?他答:「坐火車去。」這不曉得要找誰解夢。五點多睡醒後,去大賣場把腳踏車退掉,騎過兩次,座墊太硬,坐的我屁股開花。從賣場大街走回旅館,約四、五十分鐘,邊走邊想到台北表姐講的電影,在玉米田裡出現靈異事件、外星人基地等等情節。本來有點害怕,默唸佛號、大悲咒,就不怕了。我和我的影子成雙,數著木頭電線杆,一路聽蟲鳴鳥叫,慢慢走回旅館。

2008年8月8日

我在玉米田裡的日子




圖說:上:玉米田。下: 我也是有車階級了。我車、我影和我成三人。

在美這一年,不知為何,我和台灣留學生緣淺,卻常受到中國同學的幫助。抵達Iowa的Ames小城,隔天一位來自中國的留學生,特別開了學校箱型車載我到大賣場去買食物、雜物和腳踏車,還帶我去吃中餐館。貴人相助,讓我暫離玉米田,放風一下,吃到麻婆豆腐飯,感覺人世就像天堂啊!

他是Iowa State U學校國際事務處僱用的12位學生司機之一,負責接送新來的國際學生。要去Iowa前,他給我來封email確認班機,我回信告知他我的電話並寄上一張近照,和四位喇嘛合照的那一張。我困在芝加哥機場當晚,最著急就是一直找不到他的聯絡電話,花7塊美金上網,為的就是把他email找出來,好打電話給他,怕他在機場傻等。

班機一下延遲、一下取消,再加上有可能排上候補機位的,每有新狀況,我就給他一通電話。因龍捲風警報,夜裡最後一班飛DSM的9:45班機確定取消,他問我:Do you speak Chinese?我答:我講中文的。我們才發現彼此會講中文,改用中文交談。到現在,我還是不習慣跟講中文的同學落英文,明明我們講中文比較簡單,為什麼要一直寫英文信?

等我到Iowa的DSM機場,來接機的學生司機是輪班制的,是一個美國大男生來接我,但我一下飛機,還是打電話謝謝他:「我終於到了!」等我到旅館發現,困在玉米田裡,台灣同學會長叫我自己摸索坐公車到校園去找他。我打電話向那位聯絡過的中國同學求助,他很好心地說隔天他去機場接完幾個學生後,可順道過去載我去賣場買東西。

昨天中午近11點,他帶我去大賣場買盥洗用具、腳踏車和一大堆泡麵、微波食品,就算暴風雨來上一個禮拜,我都不愁沒東西吃。接著,他要換班把校車交給另一個中國同學問我要不要一塊吃個飯。我當然連聲說好,下次不知何時我才能走出玉米田呢。他們這兩個大男生帶我去中餐館吃飯,閒聊發現,他們中國同學都滿早結婚的,像來接機的那個男生年三十,結婚3年多,太太在ISU唸MBA,這暑假去明州的雙子星城實習。他太座電話打得勤,不到半小時,電話來好幾通,他一臉幸福洋溢。

我發現,他滿細心、很會照顧人。不知道是具有這些人格特質的男生比較容易結婚,還是結婚的男人都會被老婆調教成有這些特質?亂聊很多,我只記得一個八卦,台灣學生會前會長的男朋友是中國大陸同學,唸工程機械方面的博士生。飯後他們開車帶我進校園繞繞,原來我宿舍是棟兩層樓小磚屋,再把我送回旅館,並幫我把一大堆雜物拿進房間。傍晚時分,我騎著腳踏車去探路,騎過玉米田、一條小河,約二十分鐘就能到大街。不過,腳踏車步道零碎,有些路段就騎在砂石路上,因我不敢與車爭道,難怪大賣場的腳踏車都是登山越野車。

下午分別給來接機的中國同學和台灣同學會發email問,我該上哪兒找二手家具或這幾日該做些什麼事好?中國同學先回我,他叫我去中國同學會網站註冊,就能有這些訊息。中國學生總數約有800~1千人左右,網站資訊豐富,食衣住行、接送和傢俱買賣都有各自的論壇。這實在是考驗我的台灣情啊!要不要去註冊當中國人呢?台灣同學稍晚也回我一封信,認為我先熟悉公車路線,二手傢俱前陣子比較有機會,我現在可能都要直接買新的。

一切又要再來一遍,辦學生證、去銀行開戶、採買傢俱,這兒不像費城,到哪兒走路都可以,但我腳踏車坐墊實在太硬,昨天騎個一小時左右,今天坐著都感覺疼。我下一步該退腳踏車呢還是換坐墊就好,或者先張羅個司機,比照學校支付學生司機時薪$7.5?真是瑣碎的人生。

2008年8月6日

去愛荷華的路上,凶險驚恐




圖說:上:因應龍捲風警報,機場下令疏散旅客。下:許多航班因此取消或延遲,航空公司就地拉出行軍床,安頓滯留旅客,可惜我手腳慢,沒搶到床。

有暴風雨加龍捲風,我在芝加哥機場待了19個小時,深深體會每一件事上天都有安排的,我在Temple的流浪漢生活,在此時派上用場了,找張椅子湊和著,倒頭就能睡著。原以為我現在應該花不到四小時就能躺在Iowa的旅館裡,睡大頭覺,但我卻卡在芝加哥機場,還是個不能夠免費無線上網的機場,要花7塊錢美金才能上網24小時,服務這麼爛,美國到底是在強大什麼啊!好幾個大雷響著,閃電亮晃晃地照進機場大廳。原來預訂今早10:45從費城出發,11:50到芝加哥,12:45從芝城轉機,下午1:55到Iowa的Des Moines(DSM)。人算不如天算。美中地區有暴風雨,在費城擔擱兩個多小時,我不懂為什麼要把大家趕到飛機上來等?

在機艙內睡睡醒醒的,降落在芝加哥機場,已是下午兩點多,機上每個人像逃命似地,趕著拿行李衝出來。我原先預訂的轉機被航空公司取消,櫃枱人員說有一班是2:45分飛DSM,叫我去試看看能不能候補上去。我拉著行李,背著手提電腦包,急奔快走,等我趕到登機門,已經空無一人。又要從那遙遠的地方走回來原來的登機門,走來走去的,又餓又累,感覺真不是個好兆頭。

衰事好像都喜歡一起來報到似的。才寫到這裡,機場宣布龍捲風警報,所有人都要撤到一樓,不能待在二樓登機門區域,所有店門都拉下鐵門、趕人,匆忙收拾,跟著人群走到一樓。等不到十分鐘,又有人來告訴我們,警報解除。我們一大群人又要被趕回二樓,而且還要重新安檢,才能進登機門區域。

所有訊息都是口耳相傳,芝加哥好歹也是美中第一大城,怎麼沒有人廣播告訴旅客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大家該去哪裡排隊、如何疏散等等。一大群人就這樣拎著行李、大包小包地,亂鑽亂晃,而且還沒有電扶梯可坐。這機場有三個大廳,彼此還靠輕軌電車相連,幾十個登機門,我這種第一次來的人,被搞得暈頭轉向。

最後這一番折騰,原訂晚上9:45的班機也被取消,我被排到明早7:45分的飛機。航空公司拉了一排排的行軍床,就地安頓我們,我晚了一步,不但沒搶到床連被子、枕頭都沒有,夜裡機場冷颼颼地,我無奈穿越H和K區,尋找被子和枕頭,一個清潔婦看我可憐,特地領我到L區撿到幾條人家剛登機,被丟置在沙發椅上的被子和兩個枕頭,如獲至寶似的,我這一晚有被子可以蓋了。

半夜一點鐘,倒頭睡在機場沙發椅上,心想這人都還沒到,就已經像籤詩說的「凶險驚恐」。而我要去的Iowa,上個月才淹大水,現在又有龍捲風的,是怎樣啊。隔天一早,改登機門、Delay個一小時,我已覺得沒什麼了。到了DSM機場,來接機的是一個美國大男生,因為台灣同學會的人手不足,叫我們自己想辦法和學校聯絡,啊!我和台灣同學會向來緣薄,去年剛到費城沒地方借住要自己想辦法,今年轉學還是如此,我們歐巴桑不管去哪兒都沒有公主命!

Iowa State U安排我住進一家在玉米田裡的旅館,舉目所見盡是綠油油的田。美則美矣,但沒有車住在這種地方就像沒有腳一樣,哪兒也到不了。只有對街的subway潛艇堡三明治和加油站超商,屬於步行距離十分鐘能到的地方。送我來的美國大男生很好心地指點我,要吃東西可以叫外賣,他翻開電話簿,指著Pizza店的廣告說,「叫一個Pizza很方便啊!」我問他多少錢?他說:「美金13、14塊吧!」我心想,那種大Pizza,我叫一個來是準備要吃一個禮拜嗎?

我懷念台灣三步一小吃攤,五步一間便利超商的日子。台灣同學會聽來是不太可能派車來幫我處理這種小事的,我這歐巴桑要趁天還亮著,趕快去覓食和長征徒步探險了。

PS.曉卉和芝安別太羨慕我啊...竟然還有人送票給我讓我參加達賴喇嘛的第二堂課,我會把這些故事寫下來的,感恩佛菩薩的美意。

PS.另外還有一個題目想寫叫,我在費城最後的日子,和四隻貓和一對GAY房東同住在百年老屋裡。沒有車、哪兒也去不了的我,關在玉米田裡寫稿吧。

PS.8月16日是陳宏先生和劉老師金婚紀念日,結婚50周年,牽手走過半世紀。那天正好也是劉老師70大壽,病友協會的人想幫他們辦一個祕密慶祝會,給陳宏夫婦一個驚喜,我也好想回台灣參加慶祝會哦。在費城的最後一天,我錄了一段祝賀小短片,感謝2008年Temple MBA許津馳同學協力製作,見連結。http://tw.youtube.com/watch?v=_IGQNV4NwnE

在影片裡,我不敢說的是,宛麟若在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熱情參與的。今年6月初,我才知道宛麟在四月分走了,去病房看陳先生的人又少一個人。她頂多五十出頭,小孩都上大學,是最常去看陳先生的學生,幾乎每個禮拜都去病房。過去幾年裡,我和她常在病房碰面,去年她檢查出來有肺癌,想不到一年就走了。人生無常,愛我們的人和我們愛的人,誰又能留住誰呢?

2008年7月13日

通往法喜的路上滿是荊棘




7月10~15日,達賴喇嘛在賓州Lehigh大學講授「菩提次道廣論」,場外抗議聲不斷。中國留學生貼出標語,「不論過去、現在和未來,西藏都是中國的一部分。」雄天信眾高喊,「達賴不要再說謊!」、「還我宗教自由」。

這標題原來要拿來寫我一些聽法趣事,但見到這些抗議人士後,我想,在通往法喜的路,達賴法王才配稱的上是「滿是荊棘」,我那點小事只能說是微不足道。

今天是我聽法的第三天,適逢周六,場外開始出現抗議達賴的人士。喊最大聲的是雄天信眾,他們約有三、四十人,大多是白人,穿著藏傳僧侶的黃袍紅衣,手中揮舞雪山獅子旗,反覆高喊「達賴不要再說謊!」、「還我宗教自由」。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說,他們八點多就來了。站在隊伍裡的我,遠遠瞥見五、六位著藏族傳統服裝的婦女,要走向抗議人群,結果被警察擋了回來。站我旁邊的一位藏族老太太用著不甚流利的英文說,「他們那組織受中國政府指使的,想讓達賴難堪,我們藏民不會動搖對法王的信心。」

原本進場安檢就很嚴格,如同機場一般,要過金屬探測門、不能帶水、食物、相機等等。由於抗議人士出現,今天安檢做的更仔細,隊伍前進很慢,但聽眾們都很配合也能理解,一罐罐的礦泉水被搜出來丟進垃圾桶,蘋果、香蕉和壽司散落在安檢的桌上。九點半開始說法,之前九點到,都能準時入場,但今天等到九點四十五分,法王早已開始說法,我才踏進會場。

中午吃飯時間,雄天信眾仍不間斷地高喊抗議口號,又有另一群抗議民眾加入,是三位中國留學生。他們的大字報寫著,「不論過去、現在和未來,西藏都是中國的一部分。」他們擺出各種圖表剪報強調,中國政府如何建設西藏,諸如提高人民所得收入、普及教育程度等等。站遠一點看,像在雪山獅子旗飛舞飄揚的場子裡,五星旗和「還我宗教自由」的標語同在,一起向達賴抗議。

我向來是哪裡有熱鬧,就愛往哪裡鑽的。頂著大太陽,我看著那三位中國留學生,和一位藏族老伯伯爭論不休。老伯伯忿忿不平地談起五十年前共軍鎮壓拉薩的慘事,「中國政府不要老愛鎮壓我們,從過去到現在都是。」那些中國年輕人說,「今年三月的事件,不是中國政府的錯,是一小撮人鬧事,至於過去的事,我們要放下仇恨,過去的就讓它過去。」針對今年三月拉薩事件,一方說是僧侶鬧事,另一方說起共軍鎮壓的新仇舊恨,兩方各執一詞,完全沒有交集。老伯伯氣呼呼地走了。中國留學生轉頭對我大談中國有多委屈,為什麼沒有人看見中國的好,總要頻頻指責中國。

我說,我們(台灣)祝福你們(中國)愈來愈好,但請貴國多給別人一點空間和善意。他們拉里拉雜地講了很多,主要圍繞在達賴有多可惡,中國沒有打壓宗教,也有言論自由等等。我深入追問,為何要進寺廟抓喇嘛,他們辯解,壓制西藏僧侶是不得不的,因為他們深受達賴蛊惑,使用暴力破壞國家和諧安全。再問,中國有可能民主化嗎?一位女學生答,「為什麼要民主?不論過去、現在和未來,中國共產黨都會是中國最好的領導者,沒必要有兩黨、三黨或其他黨。」在這些議題上,我和他們也難有交集,最後只能說,希望你們趕快回去建設祖國,好讓內地朋友也能像你們現在這樣,想抗議誰就能抗議誰,加油!

回到家,我上網google雄天信眾的網站和訴求。在幾個繁體字的網站裡,貼出達賴法王為何宣說它是外道,指出它有違佛教正知正念的修行。而在簡體字的網站裡,長篇累牘地指控,達賴濫用他宗教領袖的影響力,使得雄天信眾被印度藏人仇視迫害。

這些抗議特別讓我聯想到法王上課講的幾則笑話。他很愛講的一個主題就是宗教和諧,他來講法的前一天,他去參加一個極其盛大的穆斯林儀式,入境隨俗,參與敬拜。儘管酷熱、潮濕和擁擠,但他很感謝穆斯林朋友給他這個機會,「衣服上還留有我昨天的汗味」,他俏皮地抓起袈裟一角湊近鼻子,吸了兩口氣,逗的聽眾們哈哈大笑。

另外一個笑話是,之前有個澳洲天主教的社區邀他去演講,希望他能夠幫助人們更了解、更親近神,「就像要我這無神論者去幫忙宣傳造物主(It's like ask a non-believer to help promote the creator)。」達賴語畢,全場哄堂大笑。(這個笑點在於佛家講緣起性空,萬物生滅在於因緣聚合,並不認為存在著一個萬能的天神或造物主。)

接著,他也說,儘管宗教義理各有不同,但終極目的都是勸人行善,實踐愛、慈悲和容忍。在他那趟澳洲行,一位終生奉獻在幫助窮人的神父(還是朋友?)向當地天主教友介紹達賴時,讚美他是個「優秀的天主教徒」,達賴馬上接腔,那我這位朋友所做所為更是一個優秀的佛教徒。

而在頭一天,開始準備講法前,他一派輕鬆地掀開黃巾,小心翼翼翻閱他的廣論,一邊說道:「在這六天,光用唸的也唸不完菩提次道廣論。」法王的廣論根本不像一本書,沒有裝訂,不過是厚厚一叠細長的黃紙片,像廟裡寫上某某某添香火多少錢那種掛在牆上的紅紙條。他淡淡地說,自我1959年3月19日離開後,這是我15次說這部法。剎時間,我淚流滿面。

待續~

2008年7月9日

求籤



5月21日,去費城中國城佛壽寺求籤,問工作:走傳播媒體業的吉凶。
第七十五:中簽。古人伍員夜出昭關,午宮。詩云:恰如抱虎過高山,戰戰競競膽碎寒,不覺忽然從好事,切須保守一身安。此卦抱虎過山之象,凡事險凶驚恐也。
解曰:危危險險,前程有阻,花問求謀,到底辛苦。

恍忽間,兩個月就快過去了。今天收到Iowa State University的轉學許可通知信,覺得像拿到一張超市兌換獎券,不是那種會樂翻天的超級大獎,而是那種只有編號但還不清楚能換到什麼獎品的普通小獎,非要你跑一趟超市,才能知道你中了什麼獎,但換不換,其實也無關緊要。

來美這一年,讓我想到信用卡紅利點數兌換的經驗。過去在台灣,每隔半年或一季,信用卡公司就會寄給我當期的紅利點數兌換型錄,最吸引人的當然是日本賞櫻泡湯五日遊、高檔皮件包包和3C數位產品。每次我都開心地翻閱,好像我馬上置身在一片櫻吹雪的天空,和拿到那些一輩子用不上的高檔貨。最美好的時光,就是那些片刻而已。現實生活裡,憑我的消費力永遠不可能刷成信用卡大戶,總在年底被媽媽唸到臭頭,「再不去換,今年那幾千點的紅利點數就要過期」,趿著我的拖鞋,啪達啪達地到隔壁超市兌換一些雞肋獎品,像金蘭醬油、味全大布丁和金莎巧克力做結。

去年學校寄給我的入學許可,對當時的我來說,像極那些承載美夢的型錄,以為能如何如何大開眼界。但這一年過去,我只記得趕著寫那些不知所云的報告,ET課堂裡地圖、英文單字小考的片段,憑我的英文能力永遠也追趕不上同學的程度,糟糕的是,我也說不出到底有什麼具體長進,連金蘭醬油那種雞肋都舉不出來。

這一陣子,儘管是不上學的日子,我卻常半夜三更睡不著,看著天花板發呆。滾回台灣後,我到底要做什麼?雖說這一張轉學許可,可以讓我把這問題延後,但還是要面對這個大哉問。若如籤詩所云,媒體路之於我,像抱著一隻老虎過山,「凶險驚恐,到底辛苦」,還要繼續走下去嗎?我不解的是,在那個沒有前途的未來,要如何「不覺忽然從好事」?真有什麼好事在等著我嗎?我是那種會被好奇心殺死的貓,而這似乎給我縱身一跳的勇氣。

2008年7月7日

紐約行之大胃王比賽

 


7月4日到Coney Island的Nathen's Hot Dog店,與日本大胃王小林尊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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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大胃王比賽,小林尊沒能拿下冠軍,我替他不平,也讓我對美國人所謂的「公平」倒盡胃口。比賽是從中午12點開始,比十分鐘,看誰吃下最多根熱狗。這場比賽最受囑目的選手是日本的小林尊和去年冠軍的美國人Joe Chestnut。一開始,美國人Joe Chestnut以兩到三根熱狗領先,但比到一半,小林尊迎頭趕上,兩人開始拉鋸,最後小林尊和Chestnut都吞下59根熱狗,戰成平手。不過,明明是小林尊先吃下第59根熱狗,裁判們卻判成平手,然後進入延長賽。延長賽規則是誰先吃下五根熱狗,誰就獲勝,儘管小林尊曾在第四根熱狗領先美國人,但最後由Chestnut先吞下五根熱狗獲勝。

在我看來,在正式的十分鐘比賽裡,小林尊先吃到第59根熱狗,為什麼算平手?而且,延長賽的吃法明顯偏袒Chestnut。小林尊像長跑馬拉松選手,以耐力持久取勝,那美國人Chestnut像短跑選手,有爆發力,快速衝刺是他的強項。而延長賽比法就像短跑一樣,對美國人Chestnut有利。

不過,看台下的美國人,愛國情緒高漲,都大聲為Chestnut加油,把冠軍腰帶留在美國最符合美國觀眾的期待,連ESPN也來現場連線轉播。站上高台的選手個個都有輝煌戰績,頭銜都長的不得了,像2ⅹⅹⅹ年吃漢堡或吃冰淇淋冠軍等等。我發現,亞洲的選手都比美國選手們苗條許多。尤其是兩個亞洲面孔的女選手,一個來自日本,一個是出生在中國、移民來美的,她們都很嬌小,竟也能在十分鐘內吃下三、四十根熱狗。

在吃相上,小林尊比美國冠軍優雅許多。他習慣把熱狗折成兩半再吃,不疾不徐,不像那美國人猛吞硬塞,隨時都可能噎住一樣,看得我膽戰心驚。儘管小林尊輸掉這場比賽,但他最有人氣,也是最後一個離開場子的選手,留到下午兩點多,耐心地滿足粉絲們簽名、合影留念的要求。場子裡,恰好遇到一個日本妹,說是他的鄰居,他們同住在Mia(?)。我問她,他到底幾歲,「大概27、28歲」,她答。

見到他本尊,頂多像二十初頭的小男生。頂著一頭紅髮,大概和我差不多高,中等身材,看不出來有那麼會吃,好奇他如何瞬間把胃撐大,平常做哪些訓練,才能在短時間內吃進那麼多食物,像有個無底洞的胃,還不會變胖,真令人嫉妬。

看選手們在台上把堆的像座小山一樣的熱狗吃完,我體會到一句成語「望梅止渴」。對我來說,「望熱狗止飢」,看飽了。雖然從早上十點半站到下午兩點多,又叫又喊地替小林尊加油,散場後還在場子裡東奔西跑地等排隊拍照,但最後我一根熱狗也不想吃,就離開了。

2008年7月4日

我看百老滙音樂劇雜記



圖說:「歌劇魅影」是紐約百老滙最長壽的音樂劇,1988年在紐約市Majestic Theatre首演,至今足足演了20個年頭。它巡演全球24個國家,119個城市,截至目前,票房收入超過32億美元,比「鐵達尼號」、「魔戒」等電影還賣座。摘自「歌劇魅影」簡介手冊,P.3。

上周六,我看了我第一部音樂劇「髮膠」(hairspray),$60,坐2樓前排,還看不到第一幕的一半,就打起盹來。最糗的是,還被同行友人發現,用手肘推了我一下,把我搖醒。眾人皆醒我獨睡,這不是第一次。還記得在醫院工作時,我和大學好友兼同事同遊紐西蘭,有一早我們看剪羊毛秀,我也睡得讓她看不下去,推了我一把。花了大把鈔票才能坐在紐西蘭農場或紐約百老匯戲院,但我竟然不敵睡意,沈沈睡去,不敢想像當時身旁好友們的心裡是怎麼想的,我自己心裡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整體說來,髮膠劇情簡單,溫馨勵志,但我始終沒法進入她的情境。除了我自己英文不夠好,沒法字字句句都能聽懂。最重要的是,整齣劇音樂旋律並不吸引我。除了幾個段落的合聲、高音飇的不錯,總體聽來,略嫌呆板平淡,我聽來感覺竟有點像流行歌曲大會串。再來,這齣戲只有一台keyboard伴奏,雖說電子琴也能做出很多舞台效果,但它常和舞台上的歌聲比大聲,聽來像是歌聲和電子琴聲互不相讓,或說兩者在拚場、嗆聲,震得我耳膜嗡嗡響。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女主角特意把聲音裝甜、裝嗲,聽久很膩。

先岔個話題,日前跟一位費城的台灣同學吃飯,他說他訂好票,月底要去紐約看髮膠,問我好不好看。考量他已花錢買票,我說,是個不錯的體驗,但沒敢說我看到睡著,和上面一大段的不負責任樂評。佛家有云,口業有四,惡口、兩舌、妄語和綺語。講話不實在是妄語,不知我那樣回話算不算造口業。

散場後,同行友人仍沈浸在剛才的劇情和音樂,但我實在無法共鳴,強烈懷疑到底只是髮膠這部戲不適合我,還是音樂劇這個表演型式不是我的菜。為此,我想再試一部戲,若還不喜歡,以後有音樂劇到台灣巡演,也甭跟別人湊熱鬧去看戲。(前提是希望我那時候有穩定工作,有錢有閒去看戲。)

我認真思考,如果這輩子只能再看一部音樂劇,要選哪一部來看?我選擇「歌劇魅影」。理由很簡單,在紐約百老滙目前演出的三、四十部音樂劇裡,它是我最熟悉的一部。我不但看過電影版的,也喜歡它的歌,像Think of me,All I ask of you。第一次聽到它,是在國中的音樂課上,依稀記得當時音樂老師用粉筆寫了Phantom of the Opera幾個大字在黑板上,並播放一些歌曲片段。從那時候起,我開始喜歡當時的女主唱Sarah Brightman,她的專輯我多半會買來聽的。(懷舊是老人才做的事,這一年自覺老了許多。以前發生的事都記的很牢,但眼前或當下要背的東西常一下就忘記了,白頭髮多好多,體力也大不如前。)

為了避免重演上次看髮膠一樣的慘劇,被周公臨時徵召,這次我做了充分準備。雖說是下午2點的戲,但我這次專程看戲,不跑其他行程,買好我的票$60,一樓後排。特意在戲院附近挑了個泰式料理餐廳,好好坐下來吃中飯,並提早坐進戲院,開場前閉目養神二十多分鐘,堷養我看戲的心情。以下文字會有若干劇情和舞台效果的描述,為免破壞你之後的觀戲樂趣,請斟酌使用。

它果然是經典大戲,我目不轉眼地看完整齣戲,深感值回票價。先從炫麗的舞台效果說起。開始沒多久,馬上有一個橋段是一座水晶大燈吊飾從舞台中間衝向觀眾席,加上爆破特效,視覺效果極佳。下一幕換到多年以前金碧輝煌的法國歌劇院,開始訴說劇院裡一個揮之不去的魅影傳奇。我最喜歡的一幕舞台設計是,魅影帶著女主角Christine去劇院底下他的住所,他們從舞台中央走下樓梯,舞台上乾冰四起,其上有點點燭光搖曳,做出地下水道河面倒影的效果,此時魅影划著船並和女主角唱起情歌來。當他們到了魅影的住處時,燭光又從舞台最底部緩緩升上,營造出他住所的挑高空間感。

我感覺,劇場版比電影版還好看。電影將光與影投射在一張大屏幕,把人物和場景扁平地壓縮在一個平面,但劇場舞台是有縱深、有立體感的,能夠玩的舞台效果也更多、更震撼。像中場休息前的最後一幕,那座水晶大燈吊飾從天而降直衝向舞台正中央。另外,還有一幕當所有演員穿著光鮮奪目,齊聲大合唱,從舞台中央的大旋轉梯緩步走下,參加宮廷的假面舞會,幕一掀開,華美的場面讓全場觀眾同聲讚嘆,我也喊了小小聲的「哦!」。

這齣戲不只好看又好聽。最大的享受是聽這戲像聽歌劇一樣,除了男女主角的深情對唱,特別是幾個歌劇段落,即使聽不懂歌劇的義大利文,也能沈醉在花腔女高音的美聲。最重要的是,它舞台下面有十幾個人的交響樂團現場伴奏,包括小提琴、豎琴還有管樂等等,樂團指揮視其舞台表演狀況,掌控器樂和歌聲的搭配,不會讓我有看髮膠那種配樂伴奏和歌聲打架的錯覺。

幾個挑大樑的女演員都能歌善舞,既會唱又會跳芭蕾。我最喜歡的角色是魅影。在舞台上,他能掌控整座歌劇院,來去自如。他一伸手就能打出鬼火,忽而從天而降,並可以瞬間奪走歌劇女伶的美聲,使她嘎嘎叫唱不出歌來。他對女主角Christine由愛生恨,但最後他收拾起自已破碎的心,讓女主角和她心愛的男人逃離他。當他和女主角道別後,他獨自一人聽見他們在遙遠的一方唱著他和女主角曾唱過的主題曲,絕望深情地喊著女主角的名字,還讓我掉了幾滴眼淚。

散場後,我終於懂了為什麼背包客棧網站裡,幾乎所有要來紐約旅行的台灣客都排到百老滙看「歌劇魅影」的行程。因為,若一輩子只能來紐約百老滙看一次音樂劇,看歌劇魅影就對了。

2008年6月16日

我遇到的婚禮攝影師(下)


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型。George放在網站的工作照。老實說,歲月全寫在他臉上,皺紋線條深刻,但我還是覺得他本人比照片好看很多,這算貶他工作照拍的不好嗎?而且,他總讓我聯想到「麥迪遜之橋」,中年熟女和攝影師的相遇以及他們那段未完成的戀情。

大半年沒逛George的網站,剛發現它添加幾個新功能,如blog留言和影音相片秀,還更新網頁的自我介紹。一般人闖出名號後,鮮少有人花心思專注本業,精益求精,耍耍老把式,錢都賺不完,何必再學新把戲。當然你可以說,他是被迫的,因為市場競爭激烈。但我覺得,比較像是他追求完美,自我要求甚高的表現。

先岔題一下,很喜歡他用Flash Player做的幻燈片模式照片秀,還有配樂。不過,如果音樂若改成芭樂的婚禮歌曲,一般人應更能接受。我記得,在他車上聽到的是這類New Age音樂,走東方神祕風,沒有人聲只有乾淨的器樂。我問過他,為什麼喜歡聽New Age?他答,工作壓力很大,聽這樣的音樂,他才能放鬆。

拍婚禮最直接的壓力就是不能漏鏡頭,一生只有一次,重要時刻沒拍到,當場不能喊卡,也不可能重來。他秀給我看他剛拍的印度婚禮。那場婚禮長達12小時,他拍了1384張,平均說來,幾乎每半分鐘就要按一次快門。他最後會挑出四分之一,約300張左右,交給新人。他不是啪啪啪快門按個沒完,而要用心眼拍的。他對婚禮儀式瞭若指掌,知道哪些時刻是關鍵,預先找角度,等待適當時機按快門。西式教堂婚禮、印度和猶太婚禮,每種他大概都拍過上百場以上。

他解說,迎娶新娘前,印度婚禮裡的新郎要先唱歌跳舞,雙方親友相見歡、交換禮物。儀式最特別的是,印度新人要交換香油、點蠟燭,並在聖壇佛像前繞火盆七圈。我聽過印度同學說過,這代表他們要做七世夫妻。(一世夫妻的承諾和承擔,在我這世代聽來都像不可承受之重,還七世咧!)

不過,結婚儀式大同小異,如何把每場婚禮拍的不一樣?他說,掌握細節突出每對新人的特色。像這場印度婚禮的新娘是豪門千金,貴氣逼人,拍她眉間點點碎鑽,還有她那套貨真價實的金縷衣婚紗,純金手工打造,從她祖母傳下來的,有80年的歷史。

除了掌握細節和不漏鏡頭,George最神奇的就是,把每個新娘都拍得像電影明星一樣。「因為新娘長的就像電影明星一樣漂亮啊!」他說。我要是新娘聽到專業攝影師這樣的讚美,想必滿心歡喜,開心地要飛上天。George喜歡1940年代好萊塢電影明星照的風格,從技術面來說,它們幾乎是沒有景深的。他用的是Canon5D單眼數位機身,鏡頭只有3個--24mm,35mm,和85mm。他不打閃光,光圈開在1.2,快門速度在1/100~1/250秒。

把人拍的美美的,其實不難,難的是,拍出人的神韻風采。尤其是現在新娘粧和佛陀小鋪(Photoshop軟體,我看朱豪宅blog才知道的)修圖已經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圓餅臉可以變瓜子臉,細眼可以變水汪汪的電眼,再怎麼樣的恐龍妹如我輩,都能變身出一個和本人完全不搭軋的絕世大美女。不過,好的肖像照不只要拍得美美的,更要能傳達人物的內在聲音。George拍照前最多和新人聊個十幾二十分鐘,請他們和眾親友當做沒看見他,不必特意看鏡頭的。在那短暫匆忙的交談,他如何聽見新人的內在聲音?

「我用心傾聽的,」他說。聽起來像有讀心術魔法似的,那場印度婚禮,他最想表現新娘落落大方、雍容大度的感覺。因為,她面對數台照相機和一台攝影機,絲亳沒有忸怩不安,依舊談笑自若、自在從容。除了男主女角,George也拍眾家親朋好友們的,但別想對他下指導棋,他不受人使喚指揮,他只挑他自己覺得有趣的畫面來拍,像長廊上年輕爸爸輕拍寶寶的背,安撫哭鬧的寶寶,或像白髮蒼蒼的老先生和老太太,在舞池裡相擁,翩翩起舞。

他談到他的規矩,讓我想到他個人網站的自我介紹,整個網頁就像在說,「老子我拍婚禮,有我自己的理念、規矩和價碼,願者上鈎,不差你這個客人。」其中有幾句話是這樣寫的:常有婚禮攝影師問我:「為什麼你總能在婚禮中拍到好照片?」我的答案千篇一律,「影像就在那兒,但你要有長眼。」另外,他堅持婚禮照片版權歸他所有,而不是新人,除非他們願意再加錢,才能買斷。

他驕傲,並不是盲目的自我感覺良好,而是他能做到使命必達。他認為,專業和業餘攝影師最大的分別在於業餘攝影師在十次拍照中,或許有七、八次都能拍到好照片,但專業的則是每一次拍照都能捕捉到好的影像。也就是說,不管刮風下雨、出大太陽,還是在燭光點點、昏暗的小教堂舉行婚禮,George都能交出好照片,沒有藉口辦不到。

他嚴詞批評現在報導式攝影風格(photojournalistic style)的婚禮攝影師,少有長眼的。他們多半以為黑白照就是報導式攝影,或只知抄襲報章雜誌的影像,並沒有在婚禮現場「看見」影像,更別說拍到了。除了不長眼,他認為美國業界普遍把價碼壓太低。翻看報導式婚禮攝影協會網站賓州篇,敢和George一樣喊價5000元美金的婚禮攝影師,屈指可數,大概佔不到5%,多半是他的對折或更低。不過,在台灣拍婚紗的攝影師價碼大概還喊不到他的三分之一。

儘管我們是個愛拍婚紗的小島,維基百科寫:在2001年,台灣婚紗攝影產值達新台幣108億,以攝影所需底片沖洗量來看,其消費量就與人口多出十倍的日本完全相同。台灣的婚紗照多半在婚前拍好,擺在飯店宴會廳前,讓人心生錯覺:這是我同學嗎?這是我同事嗎?照片很做作,粧很濃,新人眼神都像少女漫畫人物般的夢幻空茫,擺的Pose很固定,但絕對不是日常生活的親暱舉動,很不自然,笑容硬生生擠出來似的,一點也不像打從心底笑開懷的照片。

相形之下,George的婚禮照片極富感情,很有渲染力,像凝固那一瞬間的感動。在台灣,有幾對新人會關心婚禮當天的影像怎麼拍?像George那種有個性又專業的婚禮攝影師能在台灣生存嗎?儘管台灣婚紗照產業蓬勃發展,但我很少看見令人感動的婚禮照,與其說台灣沒有George那樣水準的攝影師,還不如說我們的婚禮本來就不是拿來感動用的。

2008年6月1日

我遇到的婚禮攝影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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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上學期採訪過的婚禮攝影師,George Weir,我很喜歡他的相片,很有
fu,若要講的有深度,他是走報導攝影派的風格(photojournalistic style)。
這是他個人網站,有他作品集。http://www.georgeweir.com/

在這周六夜晚,雖說要滾回台灣,有很多事可忙,像洗衣服、替家具拍照拍賣和招租房子之類的,但我一件都不想做,就來寫寫他吧。半年前的一面之緣,讓我印象深刻,不寫不快。這篇先寫採訪亂記,下篇再把我的報告作摘要翻成中文。看吧!是有多無聊,還把自己寫的英文再翻成中文。收音機裡的男歌手正高唱著,I'm going home,I'm going home.訪談有關專業的內容會寫在下篇。這裡要寫的是我對他無以名之的心情。

還記得,我那時候以婚禮攝影為題做期末報告,在報導式婚禮攝影協會網站(還真是落落長的站名)逛了許久,還看了雜誌評選出來的全球十大名婚禮攝影師網站,由於要親訪跟拍攝影師本人,又再鎖定賓州和費城的,最後找到George的網站,令我驚艷。我第一次逛他網站,覺得一點也不輸給那什麼十大名家,我非常喜歡他的作品集,更開心的是,他住賓州,有機會親見本尊。

我第一次打給他,就是他本人接的電話,他一口濃濃的英國腔,我聽的一頭霧水。經過email往返和幾次通話後,我才慢慢習慣他的腔。他實在是個大忙人,已經是婚禮淡季的十月、十一月底,還是有接不完的工作。本來,他有要來費城一趟,接他剛上Temple大學的小兒子回家過感恩節,但他臨時有案子要接只好取消,已經約了快一個月,再這麼約下去,我作業肯定交不出來,最後我坐火車去Lancaster找他,他開車來接我去車站旁的Starbucks,兩人在咖啡店聊了一個多小時,再聊下去,我一定會深深愛上他,好想替他在台灣出攝影集或他的書,或乾脆簽下大中華區繁簡體中文代理權,這樣我就能名正言順一直和他保持聯絡。他的攝影集已經有出韓文版。哪一家台灣出版社會有興趣?好想去遞案哦。(在這種無所事事狀態下,特別會胡思亂想)

還記得,我email給他的是那張黑白的自拍像,所有看過的人都問我:是我媽的照片嗎?但我想,人家是攝影師,應該懂得欣賞我那以藝術為名的黑白照。果然在專家眼裡,我那張照片還是具有辨識功能,我一走下火車,他就迎了上來。他個子很高,我猜有180以上,很削廋,黑色皮夾克、牛仔褲和高統土黃色休閒鞋,戴黑色皮手套的手高舉報紙,朝我揮手。

採訪前,我把大綱email給他,他很仔細用心地逐條回覆我。ET作業規定要跟拍攝影師的工作情景,不過,George拒絕帶我去婚禮現場,理由是他會分心,我退而求其次,請他對我講解他如何整理照片、挑照片的技巧,才有了這次採訪。

George算轉行的,攝影是他自學的。他是英國人,生長在蘇格蘭,大學在愛丁堡唸的,學的是醫學攝影,專門替病人拍視網膜,看有沒有病變。大學畢業後,他與太太移民來美。George擁有英、美兩國認證視網膜攝影的專業證照,並在醫院的眼科工作15年之久。他轉行當全職的婚禮攝影師,是這十年的事,他不像電視廣告演的那種俗爛勵志人,什麼圓夢啊、理想的(唉!我自己也是一事無成,沒啥資格耍賤嘴批評別人啦),他有老婆和三個小孩要養,他是很務實地轉行,因為錢景可期。他現在拍一場婚禮,美金5000元起跳,折合台幣十五萬元以上。即使是淡季,他工作還接不完,等六月新娘的結婚旺季,可以想見客人搶破頭找他的景況,天天有十幾二十萬台幣或更多的錢要往他身上砸,只怕他沒時間撿而已。

好啦!我知道,你一定開始算他到底幾歲。在回程的路上,我問過他這個問題,他答覆我的那神情,有點遲疑、又有點曖昧的,好像在說我告訴你,你千萬別告訴別人。都五十歲的人,還會在意年紀。帥哥遲暮,和美人一樣,對於消逝的青春或說變老這件事,比一般人更百轉千迴。我實在很想跟他講,他是那種愈老愈耐看的男人,沒必要沒自信,像史恩康納來、哈里遜福特,都年過六旬,還不照樣在銀幕談情說愛,福伯甚至繼續當探險英雄,手腳俐落地大演武打動作片。

他說過,攝影是教不來的,天生會拍的人就是會拍。翻成大白話是,你要有長眼,影像就在那兒,等著你去按快門。不過,人家他可不光憑天分拍照,而是有下過一番苦功練過的。他曾經對著同一個主題,連拍四年。他兒子上小學時,參加學校室內管絃樂團,每周練團一次,他也跟著去,小朋友魔音穿腦的練團,他則跟拍小朋友吹豎笛、打鼓的。他要求自己每次都要拍的不一樣。後來,小朋友都習慣他的存在,還會跟新來練團的同學解釋:那個人是George,就當沒看見,他只是來拍照的。

他講話唱作俱佳。我問他,在婚禮現場如何工作?他立刻起身為我示範如何在空間狹小的新娘房工作,或站或蹲,多以跪姿前進和移動。他的客戶通常不只請一個攝影師,工作現場除了新娘化粧師、新娘和眾親友,可能同時有好幾名婚禮攝影師和拍Video的。新娘房是一般飯店單人房的大小,擠進那麼多人一起工作,空間更顯侷促。攝影師們各憑本事自己找角度拍照,George個頭那麼高的人多半是蹲著、跪著、踡起身子工作,在新娘房裡一待可能就要好幾個鐘頭,不只要拍新娘上粧、著裝或其他的現場細節,更要捕捉到新娘含羞帶怯的待嫁女兒心。看過他相片集,就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最記得的,都是一些題外話。像採訪前一天,是他大女兒20歲生日,離家唸大學的女兒因感恩節假期回家,而父女就把拍照當玩耍,拍了一下午。他講起這事,眉飛色舞,為我描述他們兩拍照的經過。原來拍女兒,他也很用心溝通的。他又起身為我示範他如何帶女兒拍照,酷酷的憂鬱帥哥不管咖啡店裡還有別桌客人,當眾扭腰擺臀起來。我可以想像他女兒昨天看老爸這樣,應該會像櫻桃小丸子一樣,立刻出現三條線的表情,覺得難為情。但他告訴女兒,儘管她覺得跟著他照做這些動作很拙,但他保證拍出來的照片,一定漂亮。他沒騙人,那些在現實世界裡看似誇張的肢體動作,反而讓他女兒在相片裡看來生動自然,一點都不突兀。

奇怪都是大半年前的事,這些事件片段,雖不到歷歷在目,但大致都還記得清楚。唉!怎麼背地圖單字,腦袋就像當機、裝漿糊似的。明明考前還背過的,一緊張就寫不出個鬼來,記憶力衰退得嚴重,都懷疑自己是老年失智症提早發病。我大腦的記憶體到底都在裝些什麼啊。

2008年5月30日

原來美國人的生活是這樣啊



與我在去年同修攝影課認識的大學女生,Julia,是我在費城遇見的天使。

當成績一出來,我知道沒法在Temple唸下去時,我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把系上ET借我的電視還給學校。台灣同學有車的沒幾個,我唯一認識的朋友離開費城去放暑假。在費城,能談上有交情的美國同學,其實不是我研究所同學,而是去年同修攝影課的Julia.打給她,隔天就來幫我搬電視,在我心情最低落的這陣子,她開車帶我兜風,帶參加她朋友的生日派對,今天還和她朋友們一起去New Jeresy的Ocean city海灘玩耍。

今天是我第一次學玩衝浪板,教練陪我練了一、兩個小時,$50(包含租服裝和衝浪板)。一波波浪打得我暈頭轉向,一直摔一直摔,海水灌進嘴裡、鼻子,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其中有幾秒,我真的有站起來啊!教練講的很簡單,就是划水、伸展、站起來3個動作,但動作要快,才能站起來。他說,夏威夷海邊百來公斤的大漢都能站在板子上乘風破浪,我一定也能站起來,叫我要對自己要有信心。這不只是技巧,更是要戰勝自己的心魔,每次被浪追上就會怕,頓時腳軟,從板子摔下來。

有幾次遇到大浪,狠狠地被甩出去,我抓不到板子,腳踩不到地,整個人沒頂,明明板子就在眼前,就是搆不著。但等浪頭過了,才發現自己站在淺灘,海水還不及膝。對未知的恐懼,也像是一種心魔。當看不見未來的路要走向何方時,就像在那個沒有支點支撐擔心自己會淹死的瞬間。要等走到未來後再回頭看,才體悟現在遇到的困難或危險大半是自己想像出來的。但要花久時間才能走到那個未來啊?

去年,我和Julia同修ET的攝影課。她拍照時都會招呼著我跟她同行。尤其是拍夜景的作業,沒有她開車帶我夜遊費城,我是不可能完成的。我們互當彼此的模特兒拍人像照,也一起去公園拍狗狗,還有每個禮拜都固定在暗房洗照片,一耗就是大半天的。

Julia開車帶我搬電視的那個下午,像重回以前去拍照的時光,談了許多,我才知道原來熱心助人,開朗如她,有憂鬱症。她看醫生吃藥有五年多了。那天下午,她打了好幾個電話聯絡診所、保險公司和藥局,詢問為什麼她的藥還沒有寄到。她現在提不起興趣拍照,只想勉強自己把大學最後一年完成。Julia主修新聞攝影,新聞系攝影相關課程多是ET開的,因為他是攝影記者出身的。我們兩個和ET奮戰過兩學期後,都有對自己真的要做這一行的懷疑,對於未來,我們都很茫然。

我們都知道彼此的辛苦,我留校熬夜做美工,恰巧遇到她幾次,兩人都是為了ET的作業。半夜十一、二點,整個電腦中心還是熱鬧滾滾,我們兩無奈地同坐在Mac電腦前。她要做的是書,我要做的是雜誌,她身邊還有同學可問,我一個人獨啃電腦繪圖美工軟體(Adobe Indesign)工具書。

一日午後,她貼心地開車帶我兜風,我才有機會看看不同的費城風景。原來費城有錢人家住的花園洋房是長這樣啊,我們逛了市郊(Mayayunk?)的購物街,很像台中的精明一街。兩人坐在咖啡館裡,研究星座運勢,她生日是2月20日,雙魚座。星座大師講什麼我已經忘了,她熱切為我解說的那種專注神情,讓我很感動。回程在她車裡,我們聊著彼此的生活、家人,隨性地亂聊,我竟沒來由地哭起來。我擔心,該不會我也憂鬱症了啊。

又有一晚,她帶我去聽她朋友的樂團表演。女主唱和她曾在同一個咖啡店打工。我們去捧人場的。同行的,還有她的好朋友,猶太人,二十出頭的小男生。他是有錢人家的小孩,但不愛唸書,高中畢業,做商品設計的,目前正在草創自己的男性服飾品牌。他家裡的祖父輩的朋友,剛買下費城詢問報之類的,他哥今年要上Upenn的,常春藤名校,以後要當老師的。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說:I am creative to be rich.

在Julia好友的生日派對上,我更看見形形色色的人,從老人到小孩都有。那天下午,講了無數遍的我從台灣來,我是Julia的同學,剛被學校踢出來的研究生,還不知道以後要幹嘛之類的話。我剛開始有點不習慣,老外打招呼和說再見,都要抱一下。多抱幾次後,就習慣了。我最訝異的是,Julia和她朋友們聊起看憂鬱症的看病經驗,美國人有這麼不快樂,老的、少的大家都憂鬱,是怎樣啊!

最和我聊的來是Julia的房東們,他們是一對gay,Brian在兒童醫院的實驗室工作做cellbiology,Andrew則在Diesel服飾門市做店經理。今天開車帶我們去海邊的是Andrew.和他們聊天,很像跟姐妹講話,他們在Upenn學校附近買了一棟三層樓的房子,養了四隻貓,把其中一間房出租給Julia.Brian和我講了他在遺傳疾病實驗室的趣事,他們最近收集家庭遺傳疾病配對的樣本,發現孩子和爸爸基因怎麼配都兜不攏,最後研究人員想,這一對應該是沒有血緣關係才對,但這結果能打在報告上嗎?

他們這對couple感情很好,最近正準備結婚,他們正討論如何安排雙方親友的婚宴細節。Andrew在今天回程的車上,快進費城時,接到Brian的電話,最後要掛電話他說,我送完這些女生回家,等會去接你下班,我愛你。我不知道,老外是不是都把我愛你掛在嘴邊,看見這對couple那麼大方的相戀和倍受親友祝福,這是我在費城看見最美的人物風景之一,不愧是友愛之城。

來美國也快一年了,我到現在才有機會一探美國人的生活,之前成天坐在電腦前寫作業、做美工作業,地圖單字都背不完的,哪有什麼餘裕認識異國文化,更別提融入當地生活。在這幾天相處,我和Julia有很多時間長談,我發現,你真心想了解一個人,語言不是問題。我和她在一起聊天比較不會有壓力,一來是我們談的是生活瑣事,二來每當我講出零零落落的單字或詞不達意時,她都能很快理解我的意思。和她朋友們一起聊天,我頂多聽懂個五成,若大家笑成一團,我沒法會意過來,她都會特別向我解釋剛剛誰講了什麼。

像今天開車時,大家玩起歌手的名字接龍,講了幾個名字後,我能猜出大家在玩和樂團、歌手名字有關的遊戲,坐前座的Julia特別回頭向我講解遊戲規則,要把剛講過的樂團或歌手的最後一個字母,當做下一個名字的第一個字母。

相形之下,來唸研究所的美國同學個個都有工作在身,下課後就散了,連期末湊在一起吃個飯都難。之前,研究所的德國女生要離開費城時,大家說好要替她辦個歡送會,但十幾個同學只來了四、五個,在酒吧裡,音樂震耳欲聾,要用吼的才能聽見彼此的聲音,連吃飯都聊很有深度的新聞議題,美國總統選舉到地方新聞都有的聊。Sarah(白人女生)和Karthika(印度女生)兩人為南費Gino店(費城很有名的Cheesesteak店)只接受客人用英文點餐,被人一狀告說有種族歧視的官司新聞,兩人爭辯不休。就像聽廣播新聞,我才剛聽懂這個議題,下一個議題又出來,我和德國女生兩人一句話也插不上。

所有經典都是智慧箴言。聖經說,上帝為你關一扇門,必會為你開一扇窗。我在Temple的門被關起來了,但Julia替我開了一扇窗,照見不同的費城風景。

PS.謝謝小花的提醒。

PS.我去學校國際學生事務處問過,暑假我還可以在美國待著,感恩啊,我房子租約到7月底,提前解約拿不回兩個月的押租金$1540。我行李都打好,房子也掃好了,真想在美國流浪旅行,可惜我不會開車,也付不起現在高漲的油費。

2008年5月21日

放榜了!

成績出來了,ET把我給當掉,我這趟費城行以高級遊學做結。每個人都有他的立場,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英文不夠好。眼前先整理房子、收拾東西,準備打包回家。對於這樣的結果,出來前也是有想過的,畢竟我的英文只能說普普的程度,跨行唸這科系是很大的挑戰,但回頭一想,若當初早知結果如此,我會來走這一遭嗎?我想,我還是會來的。像老原說的,人生求一個無悔、無憾,做了選擇不後悔,盡我所能,做我能做的,對於結果,我不憾恨。

2008年5月20日

等待放榜



上周看老原介紹的Kuso心理測驗,輸入名字後發現,自己有滿腦子的惡。
單人測試 http://usokomaker.com

誠心祈求:
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
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自從上周一交完最後一個報告,到底我的費城行會不會以高級遊學做結?短片寫作課過關,就等ET了。今早寫email問他,到現在也沒個回音,真像回到以前考聯考的日子,等著放榜。

交完報告的隔天,去幫朋友打包行李。說好聽是幫朋友,但更像學習別人如何整理收納行李。想一年前,要出國前的晚上,我兩個表姐加上我媽面對我毫無章法的打包,頻頻搖頭,連夜幫我重打。那晚,我根本睡不著,連自己行李都處理不來,要如何在異地求生?更別說什麼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我是一件都沒做過的台北嬌嬌女。從黑濛濛的夜坐到天濛濛亮,對面公園的阿公阿媽都出來運動,我家裡的CD、有聲書都還灌不到三分之一就要上飛機,一整個兵荒馬亂。

感覺一年過去,我一直脫離不了那個亂的狀態,尤其是這後半學期。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留校趕作業,盯著電腦超過24小時以上,身邊的人已換了好幾批,半夜3點學校電腦主機關機,我才關了電腦,窩在沙發上瞇著眼,清晨六點多,繼續與電腦搏鬥做美工,趕到ET上課前的最後一分鐘。ET的課是晚上五點半到八點半,但我只完成半成品,沒時間背地圖單字,那晚我全身發冷,根本聽不進ET講的任何一個字,腦袋發脹,寫不出幾個字來,只想趕快回家洗澡、吃東西和睡覺。

每每留校熬夜都是為了ET的作業。累了隨便找張沙發躺椅瞇眼休息,拿外套帽子把臉遮住,眼睛發乾流眼淚,沒吃東西還會一直拉肚子。最難受的是,沒空回家洗澡,覺得自己又髒又臭,我並不想參加Temple野營生活或者路邊流浪漢一日體驗營。

學期結束後,我終於去看了費城美術館Frida畫展,看到她幾張最有名的自畫像,無邊無際的孤獨,像阿莫多瓦的電影一樣。這次畫展是她私人生活照的首展。相片裡的她,很美,畫裡的她,很複雜,有她的愛恨情仇。我是周二下午去的,竟然大排長龍,每張畫都不能停留太久,但大家都很安靜、守秩序,讓我看見費城的文明有禮,而不只是電視新聞報紙裡槍響不斷的費城。

我也去了趟紐約,逛中央公園、看大都會博物館和吃美食。紐約動靜皆宜,該喧嘩的喧嘩,該安靜的也能安靜,走在中央公園像把陽明山步道搬到市區一樣,舉目所見盡是大樹、綠草和流水。我覺得,這是紐約最值得驕傲的地方,因為它不僅讓城市有綠意和生機,更給市民一片寬闊的天空,可以吟嘯昂揚走在天地之間。

我對大都會博物館,就沒這麼高評價。坦白說,有點失望。我逛不到一半,就沒腳力再走下去,只逛埃及和亞洲這兩個展區。但我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它整個展場鬧烘烘的,一直有人拿相機照相,雖說是不用閃光,不會傷害文物,但很干擾其他人看展。還有,廁所維護的也不好,連台北故宮、史博館都不如。我想是觀展的人太多,但館方應加派人手做好清潔衛生的工作。

我逛著逛著,心情愈逛愈糟,覺得好像在像看動物園。人面獅身像、木乃伊應該在埃及,斷頭斷手的佛像應該在中國、阿富汗或印度,在它們文化的根裡,而不是飄洋過海齊聚紐約。我是有看到幾件好東西,像北宋(?)馬遠、夏圭的山水畫、宋徽宗的竹禽圖還有黃庭堅的字。整體說來,要看中國的字畫,台北故宮的質和量更勝一籌。幾尊阿富汗的佛像,頷首低眉,細細端詳,可以感覺到他們像是中國佛像造型的前身,也讓我想起阿富汗神學士前幾年炸掉巴米楊大佛。

此外,受老同學招待,吃了幾頓美食,大半年來我都只能說是填飽肚子。我是很台胃的,吃不慣略帶甜味的中國菜。我們一晚是西班牙海鮮飯,另一晚則是越南菜式的涼拌青木瓜、炒河粉,還有去專門的甜點店,大吃特吃巧克力。對我來說,吃到美食,人世就像天堂。

最後一個下午在紐約的中國城逛,每隔兩三個街口就有人擺攤為川震災民募捐。我發現,兩岸募捐手法還真不同。中國大陸的攤位,用大聲公放送世上只有媽媽好,而台灣慈濟人則站定街口,輕聲細語勸捐。山河震動,誰無父母,誰無子女,誰無手足,與天地同悲,誠心為四川災區祈福祝禱。


祈願諸佛菩薩慈悲加持川震災區,

普願災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薩道。

2008年4月12日

突然想起爸爸



圖說:五指山軍人公墓的忠靈殿,爸爸塔位右側的旌忠狀名牌還沒有申請。

小馬選上,對我最大的意義是,爸爸的旌忠狀可以辦了。見新聞說明如下。我爸那代人算很後現代,老年面對信仰價值的破滅,一生效忠的領袖和國家,頓時變成整個社會撻伐的對象,徹底解構。我爸那代人,戰亂流離,莫名奇妙地來到一個島,告別家鄉和親人,大半輩子的青春奉獻給這個島,臨老卻被整個島指責,因為他愛中國,因為他不愛台灣。

而我也曾是指責他的那個人。第一,怎麼不學說台語。每次遇上只會說台語的鄰居來按門鈴,他都大呼小叫,找媽媽、找我應門,等客人走後,父女照例要吵一遍的。我質問他:「外面人家都是說台語的,都住在台灣四、五十年,你怎麼不學著點?」他都答,「台語,我聽了討厭!」接著說,「台灣人心眼小,我剛來台灣時,問路都沒搭理,他們討厭我們外省人。」我都回他,「可能剛好遇上只會講台語的人,或是聽不懂你口音,別疑心病那麼重。」他氣呼呼地辯解,「我看他明明會說國語的,是故意不跟我講的。我在北平時,都沒遇過這樣的人,那裡全中國各省的人都有,南腔北調的,口音根本不是問題,是台灣人小心眼!」我不想再做無謂的爭吵,心裡默默補一句說,「是你自己有省籍情結吧!」

第二,愛中國。在我有投票權時,台灣已經解嚴、開放黨禁,偏偏父女政黨傾向不一樣,一個深藍一個淺綠,投票也成了爭執的話題。民進黨台獨黨綱是他無法想像和忍受的,他總對我曉以民族大義,說:「中共打過來怎麼辦?台灣要獨了,新疆、西藏也也鬧獨立,怎麼可以!你不知道,對日抗戰八年,死了多少中國人啊!沒有他們犠牲,台灣到現在還是被日本殖民統治,像三國演義說的,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兩岸最後還是會合的!」他是大家說的大統派,真心擁抱追求兩岸統一的新黨,但這樣的聲音在島內很微弱,只有5%的人跟他一樣,在島內被視為賣台、中共同路人,被批「不愛台灣」,更難聽的是「中國豬,滾回去」。最荒謬的是,全島真正有跟中共真槍實彈打過仗的是這批人。

在我眼裡,爸爸代表的是老舊過時、一肚子的不合時宜,我當時比較喜歡民進黨,不是因為支持台獨,而是因為它代表改革、反黑金的力量,訴求「清廉、勤政、愛鄉土」,宜蘭經驗和當時阿扁市長的台北市算是少數台灣幾個沒傳出重大貪汙、官商勾結弊案的縣市。父女若有機會同坐在電視機前,看政論口水節目,通常是台上名嘴吵成一團,我們兩個也在家裡辯起來,我受不了他的深藍,他受不了我的淺綠。

印象最深的是2000年總統大選夜開票,幾乎要鬧到父女失和。他選前再三囑咐我,要投給宋楚瑜或連戰,我一直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表面敷衍答應,選前夜聽完李遠哲「向上提升還是向下沈淪」的演講,最後我決定投給阿扁。開票前,他一直問我投給誰,我本來是不想講的,怕他生氣,他最討厭人家說話不算話,禁不住他一直問,我說是阿扁,他面露慍色。當最後開票結果揭曉,阿扁選上,我面有得色說,「耶!我投的人選上。」他勃然大怒,吼了我幾句,內容大概是什麼我小孩子不懂,亂投一通之類的,我不甘示弱回嘴,「我是站在主流民意這一邊的。」他氣到當場掉頭就走,回房睡覺,沒留下來看他喜愛的政論節目。我爸修養極好,很少發脾氣的。現在想來,他是很認真在拉票的,再想深一層,他動怒更可能是因為我不但沒和他站在同一邊,而且還站在他的對立面,尤其是攸關乎兩岸未來的總統選舉,我竟然支持搞台獨的DDP。

我在美國這大半年,第一次有機會認識中國大陸的年輕人,我受到他們很多幫助,但談起政治議題,儘管都說中文,卻完全無法溝通,像一個住在火星,一個住在金星。他們的愛中國、民族大義,我聽來十分刺耳,卻很熟悉,因為像極了爸爸的話。我隻身在外,有點體會到爸爸當年戰亂流落異鄉,生活艱辛,大多數人講的台語是他聽不懂,有心事委屈找不到家人傾訴,最後生命還開了他一個大玩笑,讓他孤軍抗日。每次李登輝上電視,爸爸第一個反應就是先罵一聲,「他是日本人(還是日本鬼子的)!」,馬上搶搖控器轉台,顧不得我們其他家人還想繼續看李登輝到底是什麼新聞。

他眼中的浴血抗戰對日八年,多數台灣老百姓視若無物,中華民國總統念念不忘自己是日本人,叫我爸那一代人情何以堪。我也同情那代台灣人的無奈,哪個政權來就效忠,像舞女一樣,哪個政權來就陪睡,還要立刻和從前的客人恩斷義絕。不過,拿台灣人的悲情跟爸爸是講不通的。

他一介老兵,管不了別人喜歡、親近日本,也管不動家裡兩個小孩「媚日」。坐在家裡客廳大搖大擺看日劇,他是不准的,我和弟弟只能躲回房間用電腦小螢幕看。大學時代,我想修日語做第二外國語,爸爸第一個跳腳,他堅決不肯,最後不想為這點小事鬧家庭革命,只好做罷。很久之後,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聽媽媽說才知道,原來爸爸會一點日文,因為那時候日軍佔領華北,他上小學有學過的。但我爸的日本經驗,和大多數台灣人很不一樣。爸爸的日本是殘酷冷血,他曾提到,日本兵闖進他們村子裡揮舞軍刀殺人的恐怖景象,年幼的他雖無力反抗,卻在他心田種下一輩子的仇恨,所以鮮少提到或根本不願意承認他自己懂一點日文。

我當時總覺得,他冥頑不化,不識時務,幹嘛老活在過去,不但和台灣社會主流民意脫節,也很不尊重人,處處限制我這我那的。現在想想,爸爸一直不學台語有某種程度是因為他無法認同這個島的親日,也是他展現愛中國、認同中國的具體作為,或說是他的消極抗日。爸爸和我是站在不同的政治光譜看事情,他是藍的,我是綠的,他是認同中國,我是認同台灣。

老原部落格寫道,深藍和深綠彼此看不見對方眼中的世界,是因為我們通常都「看不見」我們不要看的東西,看不見我們「不相信」東西,就算擺在我們面前,也一樣看不見的。因為如此,「藍」方永遠看不見「綠」方所看的,同樣,「綠」方也永遠看不見「藍」方所看見的。因為各自「相信」相信著截然不同的東西,所以,逼對方去「看見」是沒有用的。

爸爸逼不來我的中國情和民族大義,但我或整個島何嘗不也用這樣的態度逼他「愛台灣」。像老原所說的,對所有與我們意見不同的人,都該先去認可他們的想法是有可能的,至少,於他們,那是個真實狀態。換句話說,面對爸爸的中國情、民族大義,雖然我沒有經歷或體驗過,但對於他卻是很真實的存在,我應該予以尊重。

對於中國同學的民族情感,我開始學習試著用這樣的態度看待,不再斷然否定。最近的奧林匹克聖火傳遞,變成全球各大城市的燙手山芋,他們有人看到這樣的新聞,激動落淚。我們台灣這邊對藏民,情感更是複雜,上個月總統大選DDP說的,「今日血淋淋的西藏會是明日的台灣」,言猶在耳。對於西藏,我從來沒有去過,當中國同學闡述他的見解,我上網查證並問過修習藏傳佛法朋友的意見,兩方說法南轅北轍。我支持達賴公開信的意見,走中間路線,用和平非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希望漢藏重啟對話。暴力無法解決問題,暴力只會換來暴力,埋下雙方仇恨的種子。

我更同意達賴公開信所說的,希望全球支持北京奧運。我不像法王慈悲智慧,即使流亡海外,還能視中國人民為兄弟姐妹,天天為他們頌經祈禱,我的理由是悲傷的。中國現在正走在台灣過去二、三十年的路上,像台灣過去的戒嚴和白色恐怖。民主不是只有投票而已,民主紮根在保障民眾言論自由,和媒體提供對等透明的資訊,才能落實民主,讓人民有足夠資訊判斷,才能算是展現自由意志的選擇。積極促成中國加入國際社會,更多不一樣的聲音才能被中國人聽到,台灣應比其他國家展現更大的善意和溫暖,不是因為民族大愛,而是因為他們的今日是我們的昨日。

PS.由於「愛台灣」當道,我特別支持朱天心所說的,「我好好工作,誠實納稅,你管我認同哪裡」。

PS.我會去google拉賓的。看來走中間路線是不容易,極端仇恨和妖魔化對方果然是無能政客最廉價的吸票機,鞏固領導中心最簡單的工具。

PS.我爸也是校級退伍的,要是陳水扁總統這幾個大字寫在他旌忠狀上,他大概會想死第二遍!我爸那一代人,只有少數能當到外省權貴,多數外省老兵也不過是中低階軍官士兵們,領死薪俸過日子,戰亂流離,身不由己,請DDP不要再拿他們出來消費,把榮民老杯杯劃成特權階級。儘管我爸那代人是島內的的少數族群,我覺得整個社會還是要理解尊重他們的愛中國。為了拚選舉,阿扁大總統講出「太平洋沒加蓋,覺得中國好游過去」的粗暴語言,真想替他們嗆阿扁:我們很想當中國人,但不想當被中共統治的中國人,為什麼不能好好留在中華民國裡?

以下這段是特別寫給中國的年輕人,不是寫給台灣的年輕人看的:
我爸那一代人有資格說是「中國的驕傲」,除了他們的中國情絲毫不遜於留在中國大陸的中國人,更可以說他們對中國做出具體貢獻。儘管你嘲笑他們是一群失敗的中國人,丟掉大陸撤退台灣,中國民國國號都要在台灣亡了。但我替他們講一句,再3年就民國100年,孫中山的民主在台灣做到了,在2008年民主直選出中華民國第12屆正副總統。輸贏不在當下,50年前誰能料到他們能苦撐半世紀,過渡到今天的民主制度,在這點上,他們比對岸的中國人更對的起革命烈士和孫中山先生。在今天,若這代中國年輕人能在50年後讓中國像台灣一樣做到保障言論自由,讓資訊充分透明公開,也能民主直選領導人,那時才配稱上的是「中國的驕傲」。


寧缺勿扁 死守8年不領旌忠狀

聯合報╱記者吳文良/台北縣報導】 2008.04.03 03:14 am


「大家都在等五二○!」位在台北縣汐止的五指山國軍示範公墓,不少亡故將士塔位缺了「旌忠狀」,遺族們表示,因先人交代要等國民黨再度取得政權再申請。有人一等就是八年,五月廿日馬英九宣誓就職後,他們會「馬上辦」。

五指山國軍示範公墓分墓葬區和安置骨灰的忠靈殿,安葬或安厝現役亡故官兵,或除役、預備役死亡的軍人,必須是作戰或因公死亡,若因病或意外死亡者須曾受政府頒給勳章、獎章者才能安置於五指山。目前墓葬區將官、軍士官部分穴位已滿,因此,這幾年來都只能申請安厝骨灰。

軍墓處指出,只要安葬、安厝五指山國軍公墓者,都可向後備司令部申請旌忠狀。旌忠狀是表彰軍人一生為國盡忠的貢獻,依規定只能以當時執政的總統、行政院長名義頒發,且一人一生只有一張。為尊重亡者生前志願和遺族想法,採「不辦不理」方式,遺族可挑選「良辰吉日」申辦。

專收遺骨的忠靈殿,每個塔位中間是名牌,左側是「生平事略」,右側是「旌忠狀」銘牌,但大多數塔位都沒旌忠狀;官兵們透露,其中以校級軍官區最明顯。

軍墓處官兵表示,很多遺族申辦旌忠狀時,發現旌忠狀上有陳水扁的名字都面露難色,有的要求取消總統名字,也有要求用「蔣中正」、「蔣經國」取代,有些人甚至當場說「不要了!」衍生不少爭議。

明天是清明節,國軍將士遺族連日來紛紛到國軍示範公墓掃墓,有人將馬英九、蕭萬長總統大選獲勝的報紙供上,告慰先人。很多遺族表示,他們將在五月廿日馬英九宣誓就任總統後,馬上向國防部申請旌忠狀。


【2008/04/03 聯合報】 @ http://udn.com/

2008年3月27日

還有5次,1人出局



這兩三天鬧肚子,不知是太緊張還是吃壞東西。昨天是最厲害的一天,吃了兩三回藥還止不住,肚子絞痛得厲害。看不下書,索性去廚房忙晚餐,結果忙個半天,竟吃不了幾口,明明肚子很餓,但就是吃不下飯菜,只能啃蘋果止飢。折騰大半天,索性晚上九點就跑去睡覺,半夜一點多醒來,睡睡醒醒地撐了兩個多小時,倒頭昏睡到今早六點多。好像是考完周一ET小考,整個身體鬧罷工,腦子不想再看書,身子不想再吃那些冷凍水餃、泡麵度日,乾脆拒食。

我是個很容易緊張的人,想當年在我還要考聯考的日子,常逢大考就拉肚子。十幾年後,重回填鴨考試的日子,這病根子還沒斷。以前,在家有爸媽熬白稀飯給我吃,替我買醬瓜和花生麵筋,現在沒人為我準備吃的,自己也沒力氣再跑去中國城買這買那。我想不通昨晚為什麼吃不下,明明都是新鮮食材啊,是身體抗議手藝太差,東西太難吃嗎?又餓卻又吃不下,往好處想,可以減肥,但我熬不住的,我想要吃啊,我不要當餓鬼。我要認真反省,痛改前非,再也不敢亂吃、亂睡。以下是我的悔過書:

親愛的身體,

我再也不逼自己吃難吃的東西了,素肉鬆馬上拿去丟掉,以後會好好吃飯和睡覺的。ET和學業是一時的,但你和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我承認過去沒有好好待你,我是有誠意改的,今天不只按時吃藥,也替你買好吃的東西。今日早餐:九點半吃,Omlet加烤土司$3,中餐:下午三點吃:蝦仁粥$5.25。因為中午上短片寫作課,12:40到下午2:30,若先吃中飯,又怕上課打瞌睡,兩難啊,我會慢慢調整好生活步調的,沒有人能一下全改好的。

親愛的,請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再來吧。

有誠意悔改的主人上

PS.
ET的課,一位美國同學退選,1人出局。我是過河小卒,退無可退,只能向前。還有五次小考,加兩個大作業。倒數40天。

PS.
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是,短片寫作課的期中考過關。當天考試,看大家寫不到20分鐘陸續交卷離場,而我磨磨蹭蹭的,六十題選擇題,花了一個多小時,全班倒數第二個離開教室的,本以為最後一名又非我莫屬,所幸成績低空飛過,有比班上平均分數略高幾分。

2008年3月23日

我也要逆轉勝



圖說:選前最後一夜,國民黨與民進黨分別在各地舉行造勢晚會拉抬選情。圖左為民進黨台北松山菸廠舉行造勢晚會,右為國民黨在高雄市的造勢晚會。雙方皆有不少年輕人為這兩黨的候選人加油打氣。(相片來源:中時電子報)

嘉南高市翻盤 南台馬逆轉勝
總統選舉結果揭曉,綠營南台灣大票倉失守,馬英九突圍成功。國民黨上次在高雄市還落後十萬票,此次卻扭轉頹勢,馬蕭配拿下四十六萬九千多票,反觀謝蘇配竟然只有四十三萬多票,謝長廷落後近三萬票,高雄市選情反被藍軍逆轉勝。(中時電子報/2008.03.23)

去紐約見幾位高中同學,吃吃喝喝一下午,感覺像跳回那段青澀歲月。大家揶揄一位老同學都不知道台灣總統大選的消息。她在紐約待了六、七年,做臨床心理研究工作,往來的同事朋友都是老美,每天跟她說中文的對象只有她家的狗。她幾乎不看中文新聞、不上中文網站。最近看過的一則華人新聞是幾個月前陳冠希的艷照門,還是老美朋友轉寄給她的圖檔。最經典的是,她根本不知台灣正在選總統,遑論有誰參選。

坐在法拉盛的小肥羊裡,點了鴛鴦火鍋,我有點小失望,雖然比費城的店和我自己煮的好吃,但和我想像的台灣味還是差了一大截。不過,見到十多年沒見的老同學,一切都變的美好起來。大家學有所成,都是博士級的,領域涵蓋生物醫學、經濟和心理治療,一位是耶魯畢業,目前在John Hopkins做博士後研究,另一位就快拿到Brown大學博士,即將回台大當助理教授,還有一位是哥大碩士畢業,正申請唸臨床心理博士。大家愈聊愈學術,出現受器、甜度、定義和研究方法這些字眼,我大喊:媽啊,饒了我吧。食物有這麼聊的嗎?我真不是專家學者那一掛的。

我更懂老原那句話,「人只能做他自己能做的事。」我當不來別人的專家學者,離開醫院,跑去做記者,比較適合我的性情。有名校光環的學術路是別人的天堂,若我去走絕對是通往地獄的一條路。不過,人家學校也不見得覺得我夠格,因為該生英文太差。

我沒法在紐約多待一晚,匆匆趕回費城寫作業,在午夜12點前完成,比預定的時間晚一分鐘上傳。儘管手邊還有兩頁設計稿、單字和地圖要背,但還是上網查看台灣總統選舉新聞。離開台灣半年多,才發現它的好。我很膚淺,最想念的是台灣美食。前陣子貪小便宜買一罐越南素肉鬆,每早最多只能挾一兩撮配土司吃,再多吃幾口就想吐、食慾盡失。如你所說,人生裡有太多事情要逼自己去做,我決定不再勉強自己吃那罐肉鬆。

看台灣選舉新聞,看到半夜兩、三點,整個人情緒亢奮、好High。印象最深刻的是,陳松勇在2100的講話片段和到KMT這次的選舉廣告。自謙書讀不多的陳松勇,比擁有諾貝爾獎光環的李遠哲,更令我懾服和感動,三言兩語道破民進黨選舉語言的漏洞和奧步。國民黨這次推出的競選廣告,改變才有力量,讓我淚流滿面。不只在台灣的765萬8724人準備好了,我也準備好了 ——「逆轉勝」。

PS.老K連輸兩次,終於拍出像樣點的東西,有國際級水準。KMT2008年總統競選廣告是歷年最有質感的一支。把正直和善良找回來,這句講的真好。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R4uT6dLjFk&NR=1

從競選網站連上去看,畫面更清晰,讚!
http://2vote.ma19.net/

2008年3月22日

還有6次



Frida Kahlo 在費城。費城美術館舉辦她的特展,我看過她的傳記,電影還沒看過,費城的書店擺滿她的畫冊、自傳,街上到處都有她自畫像的旗幟翻飛。學期結束後,我要去看她最有名的幾張自畫像。沒記錯的話,她罹患小兒麻痺,行動不便,和她的男人分分合合,是個強悍又美麗,愛和恨都精采的女人。

今天,去找ET交遲交的作業。我敲了門,他回頭望我一眼,見我拿著遲交作業,臉馬上垮下來,努努嘴叫我擺地上。這作業叫雜誌分析,測量每頁的欄寬和長度、標題和相片大小等等,做圖試述之,進一步分析它編輯、廣告和設計優缺點。他要求我們裝訂成冊,因為起碼要做個幾十頁。整個春假共九天,開頭的周末睡兩天,短片劇本寫一天,上兩天電腦美編軟體課(Adobe Photoshop & Illustrator),一天東奔西跑修眼鏡、剪頭髮、買菜和整理家務,還有一天寫兩篇部落文。其他時間就從早到晚量、量、量,連短片寫作的期中考沒時間念啊。

在時間管理上,我是很差勁的,怎麼會捨ET作業不做,跑去上那電腦課、寫部落文?先說部落文,我有強迫症傾向,一有念頭出來,不寫就無心進行別的事。而電腦課則是不得不的。同學們都沒有人參加電腦課,因為ET作業、單字和地圖都忙不過來。而我不學電腦美編軟體,期末也熬不過去。期末是團體作業,三、四個人一組,每組要做出上百頁的雜誌或書。從分工合作的角度來看,叫我寫文字、採訪,會拖累大家,拍照和美編,我要再不會,誰要跟我一組啊?可我只會用Office Word、PowerPoint,做一、兩頁交差,勉勉強強應付的過,但幾十頁的版型,不用專業美編軟體恐怕很難在幾天內做出來,不學是不行的。兩天當然不可能學的完、學的通透,但起碼對Adobe軟體有個粗淺認識,可惜沒有教我最需要用到的InDesigner。

我實在不明白量個沒完,所為何來。現在媒體做版誰拿尺量字型大小?誰還用剪刀漿糊剪剪貼貼?那兩天的課,機會難得,除了教操作軟體,講師還秀出個人海報作品,示範如何創意思考和使用視覺元素。學員們多半是費城、賓州幾個大報、工作室的美編,而我這個新手連Mac都不會用,坐在裡面卻沒覺得自己像笨蛋,因為課堂助教在我身邊一對一教我。這兩天的教育訓練課,收費$150~$200。小班制,不超過十個人。即使Temple學生免費,全班只有我和另一位同學參加,我猜大家都覺得,我以後又不當美編,幹嘛花時間學那些有的沒的。

兩個講師很優秀,比上ET的課還有收獲。教Photoshop的講師Stepahnie是日裔女生,紮兩個髻,像快打旋風裡的春麗。她是ebay,paypal等網站的Creative Designer,她秀很多之前她在Mercury News的作品,教大家如何在短時間發想、執行完成圖像設計。教Illustrator的講師是Dallas Morning News的圖像和多媒體總監,負責教3D效果、地圖和Flash動畫效果等等。

壞事都湊在一起發生,ET周一作業遲交,周三期中考砸鍋。短片寫作只花了周二晚上加周三早上複習,平常有按進度唸,但考前沒時間好好背熟,只稀里花拉地看過去。ET三令五申不能遲交作業,過了截稿時間,沒新聞要開天窗的,任何新聞都不可能見報的。今天是周五,見他臉色,甚是不耐,我快步離開他辦公室,下午還有短片作業要寫呢。沒想到,他竟追出來叫住我。

他說:我看你是有困難的,你明年還要唸嗎?

我答:如果可以,我會的。(心想:預告我這學期成績太差,要當我)

他說:你若要再留一年,可以考慮停掉我這門課,明年再來。三月底前,還來的及提出申請。

我說:我很想,但我不行。因為我是國際學生,要唸滿九學分的。(心想:美國學生應付不來你的作業,可以停掉,下次再來,但我不行。有同學重來第三遍。)

我們兩人目光相視幾秒,氣氛凝重。

我說:謝謝你的好意提醒。

他說:我要講公平的。

翻成大白話是,我要當你,是你自己表現不夠好,怪不得我。

兩人相視無言,各自轉身走開。

若叫我休學,換取下學期重來的機會,我也不幹的。若現在休學,等於浪費這學期的學費。為拿這學位,讓家裡多花不該花的錢,我做不來的。我是個快快了結,求痛快的人,再上六週,學期就結束,我能做的也會做的,是把握未來六次的考試。

若是以前的我,肯定是哀怨、難過、掉淚。我現在只告訴自己,要好好體會這種「不能」的感覺。我的不能只是英文不夠好,我只在美國不能這一年。有些人的不能比我巨大多了,不能走、不能動、不能專心、不能言語,時間比我還久,比我痛苦幾百倍。在往後的日子裡,希望我能做到:看見自己的不能,能不否定自己。看見別人的不能,能不加諸價值判斷,以悲心注視之。

2008年3月15日

祈求和平



希望世界和平!

剛看到紐約時報網站最新頭條,北京奧運在即,流亡的西藏喇嘛準備越過喜馬拉雅山,號召藏人徒步返鄉,讓全世界重視西藏問題。中共已經要求尼泊爾封鎖邊界,拉薩街頭昨晚爆發警民衝突。中時電子報寫,根據中國西藏拉薩市急救中心官員告訴法新社,在今天爆發的抗議活動中,有數人喪生。紐約時報則寫道,目前資訊紛亂,有一說是解放軍向街頭聚集的藏民開槍,另有一說是藏民和僧侣攻擊軍警,但實情為何,無法做一步的查證。廣播裡,每個整點新聞頭條都在談這個,最新聽到的說法是中國軍警闖進寺廟抓喇嘛,達賴喇嘛、美國的布希總統都公開喊話,希望中國政府克制,別重演20年前鎮壓拉薩的武裝行動。

中國崛起是個熱門話題,尤其北京主辦2008年奧運,美國新聞花很多篇幅討論中國的經濟、環保等問題,更有人大膽預言,在未來二十年的經濟成長動能在中國。不過,當你愈強大,世人們對你的期望也愈高。從蘇丹境內的種族屠殺,到現在藏人回家的藏獨運動,都希望搭奧運風潮,施壓中國。奧運還沒辦,局面就如此不平靜,奧運時刻愈近,還有多少運動要冒出來,到時又會施以何種鐵腕處理?

我第一個念頭是,中共對自己人都不手軟,何況是隔著一個海,分隔四、五十年的台灣呢?這也是為什麼每次台灣選舉訴求對中國的恐懼都能奏效。過去,操作誰是中共同路人、賣台的選舉語言,而今年總統的大選,則在藍營的兩岸共同市場或說是一中市場找到施力點,被謝營編成順口溜「查甫找嘸工,查某仔找嘸尪,囝仔送去黑龍江」,訴求台灣若在經濟上傾向太依附中國,台灣經濟會嚴重萎縮,導致男人找不到工作,女生嫁不出去(因為台灣男生都娶大陸女生),小孩被送去黑龍江做工。

在台灣,愛台灣是政治正確的語言,但愛台灣的反面就是認同中國?操作仇恨中國、恐共就等於愛台灣?而台灣的主體意識一定要建立在仇恨的基礎上嗎?中共對待異議人士的手段和做法,我無法認同,但該如何理解中國?除了恨和懼,還有別條路嗎?別問我,我沒有答案。若我知道,就能解決兩岸問題,去拿諾貝爾和平獎。

為了理解中國的民族情感,翻閱一些資料,最讓我震撼的是,中國革命是20世紀最大的殺戮之一。有學者統計,自晚清起到1939年,中國人慘死於戰爭、革命、飢荒的人數共有4200萬人,國民黨(1020萬)殺的比共產黨(350萬)加日本人(400萬)殺的還多,還有死於戰爭、飢荒和等天災人禍的。共產黨執政後,1949到1987年中間的政治肅清運動造成3520萬名犠牲者,此外還有1959到1961年餓死的2700萬人。

民族情感呼喚好幾代中國人獻身革命,慘烈地完成中國現代化,但下一步會是民主化嗎?在21世紀,希望有更文明的方式解決中國民主化、台海問題,拋頭顱、灑熱血的獻祭讓它停留在上一世紀就好。我誠心祝福她大國崛起,祈求她能為世界謀和平,並帶來更多美善的力量。

PS.參考書目:20世紀的20天~中國革命,麥田出版。

2008年3月14日

我的春假沒開始就要結束



我這幾天聽Barbra Streisand,在費城公共圖書館借的CD。她能唱會演,電影裡她常扮演醜小鴨,在片尾才能變身成大美女,好久都沒看到她的新作品。裡頭有一首Stranger in a Strange land,詞意是思慕的人雖在遠方,仍能感受到對方。不知道她想的那個人有沒有也一樣想著她?

離我家兩三條街不遠,有個小小的公共圖書館,借DVD,CD很方便。在這春假裡,終於抽空把Orson Welles的Citizen Kane(中譯:大國民)看完,但最有感觸的是幕後花絮。這部1941年的片子,可看成是Orson Welles早慧天才之作,只是領先他那個時代太多。這部片子以Hearst做角色原型,他是美國當時的大財閥,他擁有半個羅德島大的莊園,手下掌管數十家報紙、雜誌,好萊塢沒人敢得罪他。Hearst處心積慮力運作各種管道要銷毀此片銷毀,因他不滿片中影射他,竟讓Welles後來無片可拍,潦倒一生。

Welles是個天才,像流星般隕落。他最早是在紐約劇場導戲,一炮而紅。在大蕭條時代,劇場找他來執行一個就業方案,教一群失業黑人演莎翁名劇~馬克白,打響他名聲。電台找他去做廣播劇,開始竄紅,接著好萊塢捧著大把鈔票來找他,給他幾百萬美元的預算拍電影。24歲的他,初執導演筒,並飾演第一男主角,戲裡有很多敘事手法、運鏡都是劃時代的新手法,可惜得罪當道,發片屢屢遭挫,奧斯卡獎座也只拿下一座最佳編劇,他自己入圍的最佳男主角、最佳導演等等獎項,一樣也沒得。

DVD收錄美國公共電視的紀錄片,認為大國民是Welles和Hearst的兩個人戰爭,Welles能演活那個角色,因為是在演他自己。他們兩個太相似,都好強、不肯退讓,Hearst想用錢砸死這部片,但Welles偏偏是個硬骨頭,恃才傲物。1990年代訪問Welles的片段,看到晚年的Welles最恨人家問他,大國民之後拍了什麼?他本人更感慨地說,如果當初沒去拍電影,繼續留在紐約劇場導舞台劇或寫寫劇本,人生又是一番光景,拍電影消耗他太多精力,不值得啊!

最諷刺的是,戲如人生。Welles像劇中男主角一樣,落寞抑鬱以終,24歲在電影裡排演、預言他的一生。我想,Welles的人生即使能重來,他還是會排除萬難,完成那部電影。並不是因為,電影比人重要,而是他根底就是做戲、演戲的,看到好劇本,一定非做不可的。記得在老原部落格看過的一句話,人只能做他自己能做的事。但是這個「能」,老原認為不是「能力」,而是本性。你呈現的一定是你自有的部分,你沒有的,不可能表現出來。

說到底,每個人生都是一個悲劇。你是林黛玉的性情,就做不來世故圓滑,下場就是焚詩稿、魂歸離恨天。你是薛寶釵的性情,事事都周到,搏得眾人歡心,唯獨寶玉的心她得不到,也是一種遺憾。每個人的煩惱不同,但痛苦是相同的。以前覺得,人是有獨立意志的,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現在年紀愈長卻發現,人生能由得自己做主的事情真的不多。活著就是苦,唯有在瑣碎生活裡覓閒情、尋開心,苦中做樂一番,才是王道。

PS.看了龍應台寫,兒子為她整治一桌子酒水、大菜,好生羨慕啊!怎麼把兒子教的體貼人心?我從沒用過心思做幾道像樣的菜給爸媽吃,只買過一些外賣菜加菜,更精準地說,從沒做過菜。看了那文,激發我要好好學幾道菜,不是做給誰吃,而是給我自己。

PS.春假轉眼晃過,開頭睡了兩天,每天都睡超過12小時以上。再來是寫作業,天天都在電腦前寫,像永遠寫不完似的,一直在坐文字獄,年華老去,什麼都沒得到,只有變的更宅。浪漫春光,賞櫻春遊,是我的殘念啊。

2008年3月1日

活動預報:我願意為你朗讀


袁瓊瓊為你朗讀,3月4日星期二晚上七點三十分在台北誠品信義店三樓文學書區舉行,免費入場。http://blog.chinatimes.com/essay/

喜歡逛老原的格子,也都聽話地摁摁旁邊的廣告。因為中時電子報和部落客廣告利益共享,每摁一則,格主進帳1.2元。她最近的幾篇文章,剛好都是我曾特別關心過的事件新聞,但由她寫來,讓我了解什麼叫「人人心中所有,人人筆下所無」。

像Randy Paush最後一堂課,去年我在youtube看過全程演講,也收過別人轉寄的推薦文,但我只能想到,心中很感動。這樣五個字。老原引了演講的一句話為題,寫出「願意等待」一文。喜歡她結尾寫的:也許唯有相信。因為別人的等待實現過,因此相信,我們的等待也終必會有回應。或許我們自己等不及,但是,被奪取的會被償還,被侮辱的會被平反,被遺棄的會聽到懺悔;因為這是宇宙法則,這是真理。

另外,佩服老原敢講敢言。九把刀抄襲風波在網路高燒不退,最先我2/21逛朱學恆網站(號稱台灣宅男之最,證明我也很宅)看到他挺九把刀的文章,再連結到九把刀部落格了解事情始末,字裡行間盡是委屈和眼淚,第一時間我情感是認同九把刀的。但九把刀和陳生得獎佳作我都讀不下去,無法判斷兩者到底是抄襲、改寫、模仿或剽竊創意等等。這話題有人去張大春格子留言請教他看法,不過張是狡猾的中年男子,優雅地閃躲這個問題。

後來見老原寫這題,不由得說:老原實在太愛你,俠女啊!和網路一面倒地挺九把刀的說法不同,老原給陳生一個公道,我猜和文學獎評審們的意見相去不遠,但她願意把理由標準寫清楚、講明白。相較於其他文壇大家的謹言慎行,蹚渾水的老原率直多了,即使知道會引來刀迷們攻佔圍剿部落格,還是選擇相信陳生說的,「他沒有看過九把刀那篇文章」。

昨天看到評審季季的女兒忍不住跳上火線筆戰刀迷們,腦子蹦出幾則網友送給刀迷們的毒舌佳句(我也是賤嘴的圍觀鄉民),「任何對九把刀事件發言超過3次以上的人,應去精神科掛號」、「宅男們在家太閒嗎?」、「大家為文學獎佳作筆戰,有人關心台北文學獎首獎寫什麼?」但最經典的非老原莫屬。她寫道:

很多人都是越打越紅。你在「打」一個人的時候,是把他提升到跟你一樣高的位置。所以九把刀對陳漢寧如此不宜(我想是錯字,應是遺吧?)餘力,猜想他是在用一種迂迴和神秘的方式「提攜後進」,也許我們應該讚美他這樣犧牲自己的苦心呢。

成熟美麗的老原,既能談情說愛,也能講理論道,沒想到,耍起賤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老原這兩天寫自殺、死亡的主題,則看見她的溫柔寬厚。比起宗教說的,自殺是要下地獄的,當墜無間,求出無期,她對自殺者是理解、同情、不忍居多,在我來看,這才叫佛心來的。「一個人的死」結尾寫道:許多的自殺者在真正去死的時候,都非常安靜。他們只是接受被自己的內在吞食,彷彿回家,那早已經逃逸的靈魂在那裡等待相會。

本周最開心的事是在她格子留言,她提供我一個新視角,這十年來都沒想過,邱妙津的書可以這樣看,上了一課!寫了這麼多,一點都不像活動預報該有的格式,和標題一點關係都沒有。總之,人家我也好想去朗讀會,見一下本尊啦。

回應: 一個人的死 2008-02-29 02:52 doghead
袁姐,
最後一句話讓我想到邱妙津的蒙馬特遺書。
看邱妙津日記,感染力更強。
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毀壞她,
她已經儘量用愛用善用藝術與世界和解,
但最後仍然選擇一死。
希望她真能和那早已經逃逸的靈魂相會。

老原報告2008-03-01回應:

我同意邱妙津有這個力量。但是看她的書請不要這樣看。

看她的書要想說:連邱妙津也有過這樣的經歷,有過這樣的痛苦。那麼,我的痛苦並不是獨一無二的。邱妙津的「示現」便是這個意義。我的痛苦不是獨一無二的。我的困境不是我獨有的。

而如果邱妙津放棄了,而我能夠不放棄。如果她克服不了,而我能夠克服,那麼,我便比邱妙津更強。我便高過於她了。

老原的「自殘」情書系列,也請各位做如是觀。希望大家都比老原更強,並且高高的高過老原之上。



PS.謝謝小花的加油打氣!嗯..我該去背地圖,不該上網流連,寫唉唉叫的哭夭文。

PS.昨天逛到張翠容的格子,喜歡她第一本書~走過烽火大地,在台北聽過她演講。上網讀她新文,有別於主流媒體的刻板印象和複製偏見,寫中東、寫戰爭,有她獨立記者的第一手觀察和見解,寫時事、寫書評也自成一言、有新意。特別推薦她一篇,「只會信,不要怕?」抨擊美國佈道家葛福臨「輕率地標籤個別宗教(指伊斯蘭教),誤導視聽。」

張寫到:可惜的是,當凡人接受信仰、不得其法的時候,不但教人眼盲,更怕是心盲,我們很容易把心靈的一道門緊緊關閉,只看到自己。

希望宗教能為世界帶來更多的寬容,而不是製造更多的麻煩,這不單是宗教家和以宗教為職的人要時時警覺,也是每個教徒的責任。(寫完這句,頓時覺得頭頂應該出現一道光環。)

http://chuiyung.blogspirit.com 張翠容/真實筆記

2008年2月21日

是支票不是通知單



因我退掉Videography課,學校退費給我。一直以為是學校通知單,差點當成垃圾丟掉,$2890。天啊!

笨事還不止這樣,去銀行軋支票前,翻遍家裡找不到存摺,急煞我也。後來上網問JC才知道,原來美國銀行根本沒發存摺給存戶。最恐怖的是,我忘了存摺這個詞,反覆在MSN打出:是一種本子,去銀行辦事要用的一種本子。記憶力嚴重衰退,英文單字地圖記不來,連中文詞彙也忘光光。

笨像在生活蔓延,生活瑣事、學校作業裡都耍笨。這周最讓人沮喪的時刻,莫過於收到ET發回來的Headline作業,評語是Not a good effort,0-。ET要我們收集書報雜誌有問題的標題,糾出有問題的標題,像文不對題、分行錯誤、用字模糊、拼字錯誤等等,重下一個新標,並用原來的字型、字行間距,用電腦重製列印,接到原來文章版面。

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任務。英文書報對我都還有很多生字,遑論挑錯。記得那個周末,抱著圖書館借來的幾本標題寫作的書猛K,因為ET上課很隨性,也沒有舉些實例解釋,蜻蜓點水帶過去。

唸了幾個章節,對於英文標題才有點概念,但也沒時間好好消化,就趕緊埋首書報雜誌堆剪貼標題,從周日忙到周一下午兩三點,睡不到5小時,硬湊出20個交差。但ET認為是個失敗的作業,既沒改出更好的標題,也沒有把字型和字距調整到和原標一樣。

ET要我們周周做美工,堂堂考小考。地圖就是默背國家、首都、山脈、河流、海灣等等。單字考的是新聞慣用字Style,政府機關、民間團體正確縮寫,雙字詞中間有沒有-,或是's還是s'等等用法。每次面對考卷,多半是不會寫居多,我都問自己:我來美國燒錢是為了背這些東西?

他的課,前一個半小時考試,後一個半小時秀秀學生的美工並講解。這周,我看大家排的版面很專業,跨頁大圖,還用photoshop修相片。我沒時間再去研究新軟體,做的很陽春,用powerpoint剪貼圖文,光把圖和文塞進版面,就花了好幾個小時,但字行間距很不整齊,遇上阿拉伯數字也很難旋轉到我要的角度。PUSH學生做作業,說好聽點,是從做中學,但我常覺得是老師偷懶的藉口。他沒用過幾張投影片,有的話也是那種萬年投影片。我想,那些電腦繪圖軟體,他應該也不會用,但視覺設計和排版基本原則也該講一下吧。否則等大家作出來,再一張張拿來批哪裡做不好,字字句句聽來,讓我覺得再美麗的layout都有缺點,怎麼做都是徒勞。

這種日子,像一直逼自己做能力不及的事。台北表姐形容,像走在迷霧森林裡一樣。勵志小品總叫人要有信心。我沒有信心能走出迷霧,更沒法硬要自己樂觀積極面對。現在一直撞牆,找不到出口,看不見光的感覺,像我2002年那時遇見陳先生寫不出來的心情。那時的我一想到採訪就流淚,而現在的我眼淚卻沒那時多,因為知道在人生的大苦痛前面,我這點只能算是唉唉叫的哭夭。

PS.寫這篇文章很沮喪,因為做白工。一不小心按錯鍵,整篇文章被我刪除,只好重寫。和第一遍寫的,差很多,連結論都不一樣。上周五費城下雪,落了白茫茫一片真乾淨,但不到兩天,雪景消融了,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有手機拍到的照片,能證明真的下過一場大雪。我想到,遇見陳先生前後,我發生好多事,只有當時寫的手記證明,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對話和那些場景,我真的經歷過。

2008年2月13日

回AH:人蔘啊



祈求佛光普照人間。

無垢清淨光,慧日破諸暗。
能伏災風火,普明照世間。

出處: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你那同學的心情,我懂,昏迷指數3,能再走出醫院的人,不是沒有,指望奇蹟出現。與其說是奇蹟,不如說是累世的善業成就這樣的福報。你寫道,她男友從昏迷指數3到現在開刀後的10。從數字來看是有進步,往好的方向走,想必她男友是有福之人。我爸最後幾天,也是昏迷指數3,卻沒再睜開眼過,就走了。不過,我相信爸爸也是有福的,沒有纏綿病榻太久,能「感覺」到他臨終是「心不顛倒,意不散亂」。

想對你那同學說,不管男友最後結果如何,請她相信病床上的男友仍有「感覺」,有什麼話想跟他說,趕快說,他聽的見的。務必相信,這世上有比我們更高的神祕力量存在,誠心祈求,心想事成,因緣不可思議。基督教說呼求主名,佛經裡寫: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

要相信,願力成就一切。至於沒有情人的情人節與情人躺在加護病房的情人節,要選哪一樣?我深信,任何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情人節也是如此。

沒情人,省錢啦!不必被商家剝層皮,很多店都給Couple去的。雖然討厭媒體從早到晚疲勞轟炸,但這麼多年都過來,沒在怕那一天啦。若是後者,他該受的病苦,沒人能代他受的,只能唸經迴向給他,祈求重業轉輕。若我倆塵緣已盡,祈求菩薩慈悲護持,讓他早日解脫病苦。當他徘徊陰陽兩界,我會在他耳邊輕輕唸著蔣勳的願,盼求善緣善了。

如果你對此生還有眷戀

我就再許一願

與你結來世的姻緣。




PS.費城這幾天也好冷,雨雪交加,路上有積雪變很滑,走路要很小心,否則摔壞這把老骨頭不打緊,最怕進醫院變窮光蛋。唉!以前看韓劇冬季戀歌,覺得下著細雪談戀愛好浪漫,現在覺得情侶手牽手走在雪地是有病,不怕一打滑兩人跌個狗吃屎嗎?好想念台北的麻辣鍋、羊肉爐、薑母鴨哦。

2008年2月11日

情人節快樂



圖說:愛不隨分分秒秒、日日月月改變, 愛不畏時間磨鍊,直到末日盡頭。

ET選的那首情詩是莎氏最有名的詩。今天上課,講了一些英詩押韻的原則,像鴨子聽雷,完全無法進入狀況。卻讓我想起,那天和台北表姐MSN,她抓骷髏圖給我,認為可搭這句「愛不隨分分秒秒、日日月月改變, 愛不畏時間磨鍊,直到末日盡頭。」我問:配合哪個廠商登廣告?醫院嗎?鼓勵大家死後捐大體,遺愛人間?現在想想,那句情詩可搭名錶廣告,寫上某某錶陪你愛到地老天荒云云。

另外,表姐還想到用莎氏詩句做台灣觀光局的情人節廣告。「愛是嚮導迷航船隻的明星,高度可測,實價無量。」這句詩搭上台北101高樓燈光秀排出我愛你或I Love You等字,吸引外國人來台過情人節。可惜那天沒在網上抓到101高樓的燈光秀示愛圖,因此作罷。

ET的課節節都有小考。今天考AP & NYT的Stylebook單字ABC,兩本書加起來共170頁,每頁都有十幾個單字,像背字典一樣。我今天依舊考的慘不忍賭,但比起上周有進步。地圖考加拿大,比起美國的50州,加拿大行政區才十來個,準備起來輕鬆些,但也考得亂七八糟。下周考DEF兼抽考ABC,還有中南美洲地圖,最好每天背一些,否則周末又背不完。還有剪報、照片共二、三十則的作業要做,ET的課只能用不可能任務來形容。說是唸研究所,我反而覺得像回到國、高中時代每天猛啃英文單字和填鴨考試的日子。

今晚最大的收獲是聽八卦。原來我們班幾個美國男生對德國女生大獻殷勤,可惜女主角不吃這套,一臉嫌惡地談起她身邊趕不走的蒼蠅。有的傳簡訊,問她想不想一起拍Video。有的寫email到她Facebook網頁,問她在費城有沒有朋友。他們都說,怕你一個年輕異國女生不適應美國生活,所以想多多關心,盡同學之誼。見鬼啦!我英文比她爛,老師出作業經常聽不清楚,也沒見誰主動關心一下。果然是青春無敵!連ET都很喜歡德國女生,課堂常點她發言,讓她這學期選大學部的Communication Law抵研究所的必修學分。希望我以後也能如法炮製,法律條文的英文難度更高,去大學部唸應比研究所課業壓力小,比較好過關。

回家最震撼的是中時男公關部落格關版。從他最近貼的一篇文字來看,失戀分手對他打擊不小,文字思緒零亂,很想講清楚,但愈寫愈不清楚。更有可能是,本來就不是寫給我們看,而是要給女主角的。唉!以後又少了一個好看的格子可逛。男公關暫時打烊,希望他能好好療傷,早日重新開格接客。男公關要幸福哦,找到你說的那個女人!

希望有一天我會娶到一個女人,在我疲倦又無力回到家的時候給我能保持尊嚴的同情。在我滿肚子牢騷咒罵那些下三濫的傢伙可鄙、庸俗、他媽的全部腐爛了的時候認為我說的都是對的,在我遍體鱗傷卻深知我永遠討不回公道的時候,知道我的眼淚不代表我是個失敗者。(摘自被侮辱與被損害者)
http://211.20.186.41/dragonone/archive/2007/01/11/142418.html


PS.貼出作業莎氏十四行詩的原文和中譯版本,預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資料出處:中文維基百科

Sonnet 116

Let me not to the marriage of true minds
Admit impediments. Love is not love
Which alters when it alteration finds,
Or bends with the remover to remove:
O, no! it is an ever-fixed mark,
That looks on tempests and is never shaken;
It is the star to every wand'ring bark,
Whose worth's unknown, although his heighth be taken.
Love's not Time's fool, though rosy lips and cheeks
Within his bending sickle's compass come;
Love alters not with his brief hours and weeks,
But bears it out even to the edge of doom:
If this be error and upon me proved,
I never writ, nor no man ever loved.

莫讓我向真摯心靈的結合
承認障礙。愛不是愛
若是遇有變節的機會就改變,
或是被強勢剝離就屈服:
哦,那不是愛!愛是堅定的烽火,
凝視著狂濤而不動搖;
愛是嚮導迷航船隻的明星,
高度可測,實價無量。
愛不受時光影響,即使紅唇粉頰
終會被歲月的鐮刀砍伐;
愛不隨分分秒秒、日日月月改變,
愛不畏時間磨鍊,直到末日盡頭。
  如果有人可證明我所解不實,
  我從未寫過,而無人曾真愛過。

2008年2月10日

貴人相助






這周的情人節作業,感謝台北表姐和大陸同學JC協力製作。

ET說,情人節快到,以莎氏十四行詩為題,製作印刷品。我原本想利用Julia的牛仔褲相片做牛仔褲廣告,見上圖。想做跨頁廣告,一頁放牛仔褲,另一頁寫情詩,但想破頭也不知如何把牛仔褲和莎士比亞送做堆。昨晚在學校電腦教室,花快兩個小時和Adobe InDesigner軟體搏鬥,只學會掃圖,還不會在圖上寫字。對繪圖軟體一竅不通的我,連小畫家都很陌生,心裡一直咒罵ET出什麼鬼作業,整死我這種電腦白痴。

昨晚,整個人焦慮到極點,還有兩天就要交作業,趕緊上網搜尋、寫email希望能找到人教我美編軟體,我是願意付費學的。今早和台北表姐MSN抱怨作業做不出來,她勸我別往牛仔褲的牛角尖鑽,建議我從詩、文字出發,幫我上網抓以書頁成摺心形的圖檔,配合詩頁,可做「一書一費城」推廣讀書運動的海報。雖有新idea,但也要能做出來才算數。我正發愁著,鬼使神差地,JC跑來幫我完成電腦美編。

原本找JC來家裡,是為了清冰箱。因YH回台前把她家冰箱清空,送我大白菜、包心菜、魚和蕃茄醬等等,我一個人怕吃不完,問JC要不要。我隨口提到,圖檔和字都有了,但不會用電腦做美工。沒想到,他說用power point就可以做啦!果然是有練過,他利用我電腦裡的power point,小畫家和picture manager,剪剪貼貼的,花不到兩個小時,就完成下圖。我在心裡流下喜悅的淚水,再次感謝大家協力製作,並感恩菩薩保佑,讓我心想事成,特以為記。

2008年2月8日

第一次離家過年



小年夜,IELP越南同學Tracy做Bantzai請全班同學吃,如圖。它是越南過中國年的應景食物,最外層包香蕉葉,中間有糯米、碎肉和蛋黃,吃起來像粽子,但它不是三角形,圓形筒狀,像日本壽司的放大版。IELP班同學有韓國小帥哥、越南小美女、智利大美女和不知是中東還是印度的帥爸爸。最特別的是一位57歲的日本歐吉桑,我每次看見他,心裡都OS:人家年紀一大把都沒放棄,我也要和ET那些單字、地圖拼了!

除夕夜,第一次離家三千里過年,和幾位台灣同學在餐廳吃團圓飯替YH送行。短短兩周,唸MBA的YH從轉系到休學回台,看到一起來的戰友離開,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再撐多久?大家聊起台灣過年的種種,我竟腦袋一片空白。我只記得,小時候媽媽會煮很多年菜,爸爸過年還是要去棋院下棋,我和弟弟看電視或租DVD。去年,我和媽媽依習俗準備幾道菜,上山祭拜爸爸,其他都不復記憶。今年媽媽和弟弟就在家祭拜就可以,不必再跑一趟。最愛吃豆干的我和最愛吃糖的爸爸都不在,好奇今年家裡年菜煮什麼,有買零食嗎?

我在費城跨年守歲是和LS,MSN。她是我以前的老板,碰巧在線上遇到,聊的欲罷不能,從11點半講到半夜兩點多才下線,主題圍繞在同事近況、工作和我那不知往哪裡去的未來。我記得,以前資深同事MP說過,LS像母雞帶小雞一樣帶我們。以前菜鳥記者的糗事,感覺好像才發生在昨天一樣。我這隻常出搥的小雞離巢、飄洋過海,竟還有機會再跟母雞藉MSN重溫以前談題目的感覺,好溫暖。母雞功力果然了得,末了還送我好幾個可以編短片故事的idea。開春遇貴人,吉利啊!

最後,跟大家拜年,恭賀新禧!諸事圓滿!好運旺旺來!

2008年2月5日

超級星期二





到底是黑人還是女人來當美國總統?今天是關鍵戰役,美國24州同步進行民主黨總統初選,歐巴馬和希拉蕊大對決。圖片來源:New York Time 網站。

我身邊兩位白人女同學都表態支持歐巴馬。研究生Sara一聽電視脫口秀主持人昨晚訪問歐巴馬,立刻轉身上網到Youtube找來看,她們全家三人1月底在南卡初選時都投歐巴馬。而去年底,民主黨在費城辦初選提名辯論,大學生Wendy特地做海報到場替他加油。她們每次提到歐巴馬第一句都是,''He is so cute.''聲調上揚高八度,聽來像講明星、男友或寵物一樣,若翻成中文應該是,「他好可愛喲!」

昨晚ET的課考默背地圖和英文單字,我考得慘兮兮,記憶體真的不夠用,希望能像電腦一樣,加裝記憶體或把主機卡升級,跑資料才會比較快。接著是讀書報告,《Why Geography Matters''》談到中國崛起,書上寫中國認為台灣是它的一部分,「就像美國認為波多黎各歸它管一樣。」可惜快下課沒時間發言,否則我會說:「這是什麼爛比喻!兩岸分開四、五十年,為什麼還一直認為台灣是中國的?中國有照顧台灣過一天,給過我們什麼好處嗎?文攻武嚇,還拿飛彈對準我們,算哪門子的民族情感呢?」

我報告的章節是中東危機。作者把錯都推給伊斯蘭教義太殘暴,雖沒研究過可蘭經,但美國你自己怎麼都不反省一下自己,從之前硬把巴勒斯坦人趕走,2003年出兵伊拉克更是個大笑話,說海珊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結果根本沒有,為了石油佔領別人國家,還振振有辭以民主自由為名。獨立戰地記者Dahr Jamail在中東長住觀察,在他的書《Beyond The Green Zone》寫道,美軍一遇人肉炸彈就屠城,伊拉克人民過的比海珊時代還差,沒水、沒電、加油站永遠是大排長龍的,叫人家百姓怎麼過日子啊?

不過,後來回家上網卻High到不行,馬上把考不好的糟糕心情丟掉,因為看見老原報告有回應我的留言。暱稱留的是doghead。很喜歡她的格子,一直當潛水客,以後會去找她的小說來看。一般只要有留言,她都會集中一起回在老原報告裡,摘錄回我的那段:

回應: 百億晝千億夜 doghead 2/2/08 10:06下
但這篇文章裡的兩句話讓我好奇,
''我曾是個肥胖自卑害羞到極點全無自信的女孩,愛哭怕黑不聽話懶惰不擅言詞以自閉來對應全世界'' 好難想像以前的你是這樣的,看這兩句話覺得很像在寫我自己。
不知袁姐如何變成現在的成熟美麗?

袁姐回答:

唔,dear doghead,活到58歲,被四個男人拋棄,戀愛失敗,忽胖忽瘦,減肥281285次,為年華老去煩惱89543721小時,為男人煩惱9876543219876543219-----後面八十個零....小時,之後就覺悟了,開始為自己活了兩年,活的很快樂,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唔,「成熟美麗」了。 你要還不滿58歲,那稟告你,你還早哩。


不知我要被多少個男人拋棄,活到哪個歲數,才能變的成熟美麗?

PS.謝謝HY留言和關心。新春十天長假打算怎麼過?希望你身體健康,別再有小病小痛的。

PS.幫袁姐打格一下,大家有空去看看,提高她格子點閱率,幫她做做業績。
http://blog.chinatimes.com/yop/archive/2008/02/04/242883.html

2008年2月1日

又被耍一次



這包花生不能生吃,要煮過或炒過才能吃的,貴死人了,要$5.98。

我徹徹底底對這學校行政效率死心。要跑很多趟才能完成一件事,就是這裡的組織文化。昨天下午IELP來封Email請我面談,上官已有指示,我每周上四小時寫作課,就可拿到兩學分證明,承辦的先生特別交代我,「明天早上就要來上課。」跟櫃枱小姐拿了表格,趕忙再跑去銀行拿財力證明,以便隔天註冊上課。

今早我比預定上課時間還早半小時到IELP,把銀行證明和表格交給櫃枱,等到都過了上課時間十多分鐘,IELP櫃枱小姐只丟給我一句,「抱歉!手續還沒辦好,你明天早上再來上課吧。」我問她,今天不能上嗎?她回,我們沒法給你課表。雖然,我聽來覺得沒有道理,但懶得爭辯下去。可惡!又耍我一次。今天專門跑來交那兩張紙啊?對我們國際學生招之即來,揮去即去的,要我英文好,哪需要巴著上你們英文課,受這種鳥氣。

昨晚和媽媽用MSN通話,進行越洋烹飪教學。我抱怨,這兒花生又貴又難吃,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一袋紅衣花生,就快$6,吃不了幾顆就吐掉,好苦啊!我媽驚呼,「可憐啊!長那麼大都不知道花生是生的。」難道,大家都知道花生是生的嗎?我以為,從土裡長出來的落花生,把土屑拍掉,就能分裝成市售的帶殼花生,花生殼剝掉就是花生米。我第一次知道,帶殼花生或花生米都先炒過或煮過,才能吃的。

還有,今早坐地鐵去IELP坐過站,因看邱妙津日記太入迷。她的文字具有向下沈淪的悲劇感,近期內最好不要再服用。看她寫法國巴黎求學的心情,鬱悶、焦躁、看不見未來,活著對她是極大的痛苦和折磨。昨天短片課老師說,故事一定要有衝突,愈是相反的兩極碰撞才愈有戲。為什麼她作品能改編成舞台劇?我想,因為她一直活在衝突裡,愛和不愛都是衝突,內在和外在的對抗,她生命風景看到的世界,不斷在毀壞、傷害她,她一直希望用愛用藝術與這個世界和解。

邱妙津的日記最後一句話,我之於人生確實是強悍的,我一點都不軟弱。且是愈來愈強悍的。人生何其美。但得不到的也永久得不到,那樣的荒涼是更需要強悍的。我不知道,她想得到是理想完美的愛情嗎?還是別的什麼?誠心祝福她在另一個世界能獲得平靜。

另外,很喜歡她日記裡一句話,愁甚本無天可問,死前唯有愛難空。食物就能解我千愁,從沒想過要問蒼天。唉!我,淺薄的可以。

2008年1月30日

食物解千愁


今日晚餐是一鍋玉米濃湯、一鍋白飯和辣炒年糕。玉米濃湯應可喝到周末,把年糕、香菇絲、高麗菜絲和紅蘿蔔絲一起炒,起鍋前淋上辣椒醬。從洗米、切菜、吃完到洗碗,花我快兩小時的工夫。

今天一早先把下學期錄影帶的課退選,雖還不知道IELP那很玄兩學分要怎麼上,但昨天ET已知道狀況,口頭答應我了。明天IELP的Director有開放Office Hours,我再跑一趟當面問他,到底一周要上幾小時才能有兩學分,他是IELP的最高長官,應該不能再推給任何人了吧!

不只IELP,今天連電腦網路系統都欺負我。線上註冊新學期的學生保險一直無法成功,問別的同學都說可以,JC叫我去問OIS。想起之前Leanne學姐說過,她有次遇上學校電腦系統發神經當機,她所有選課、學籍資料都是空的,明明課也選了,錢也交了,但資料竟莫名其妙不見了。總之,明天又是要和OIS & IELP 拚搏的一天。希望不會跑完各行政單位,最後又一事無成。也許我要開始接受現實,和這學校打交道就是要跑很多趟才能有個結果。

為了ET的作業,今天下午去公園旁的小圖書館找資料。最後在兒童圖書區,才找到有美國各州地理簡介的書,我美國地理的程度跟小學生也沒什麼兩樣,童書的好處是用字淺顯、字大圖美的,每州雖然寫的很扼要,但也有個一、兩百頁,五十州看下來,恐怕也只有個粗淺概念,談不上記住多少。除了地圖書,也借到一本教科書單的書,順便在那兒看個報。沒想到,我太久沒坐軟綿綿沙發,一坐下來看報,就昏睡過去。一覺醒來,趕緊印下幾則有興趣的新聞,看看可否拿來當作業的分析範文。

回家上網看中時電子報,有條新聞講邱妙津日記,看著看著也變的哀傷起來,不知在哀個什麼勁的。原來網路上都說蒙馬特遺書中的小詠是她,雖然當事人都不願再說什麼,只感覺:留下或離開的人,都需要勇氣。我要好好活著!這話以前不覺有什麼,但現在我一個人過日子,卻覺得很堅強的人才能做的到。這世界有太多不堪和傷害,不是我們折磨別人,就是別人來折磨我們。

坐在電腦前太哀,趕緊去廚房準備晚餐。我不開心就做菜,洗洗切切的,心情會平靜下來,通常煮完後,就能把那些不開心的事拋諸腦後。這半年下來,對吃已沒什麼要求,漸漸習慣吃自己煮的菜,不像剛來時天天抱怨食物難吃,虐待自己的胃。好像很多事變成習慣後,情緒也不再隨之起伏。不知這樣是好是壞?

2008年1月29日

等到花兒都謝了



這學期的必修課:News Editing新聞編輯。

那學分實在是太玄了,跑了一下午仍是無解。第一站OIS,和Advisor說明系上ET若同意拿IELP換2學分給我,下一步該如何呢?她說,到IELP註冊拿2學分證明給OIS,這樣OIS才知道我達到9學分的國際學生標準。我再問,一般來說,拿兩學分的國際學生每周上幾小時的課?她答,我不知道,這要問IELP。我再問,像之前大陸學姐說的英文課是IELP課程嗎?她說,不確定。拿TA的國際學生一學期只需修滿6學分即可。不論我怎麼問,答案都是問IELP。

接著,我再跑IELP,竟也一問三不知。早上IELP來封Email,找我面談。暗自竊喜,應是叫我去編班、註冊。我特地翻箱倒櫃地把托福成績單找出來,心想到時候跟IELP說,「別考了,直接用我以前成績編班。」沒想到,IELP辦公室職員淡淡地說,長官指示他先瞭解我英文程度和做意向調查。把托福成績單拿給他看,說我Writing & Speaking的成績比較差,最想上那兩門課。談了老半天,他最後丟給我一句,「不知道到底一周要上幾小時才能拿到2學分的證明,一切靜待長官指示。」

因他是新手剛接IELP業務,很多事要email問過長官才能覆我。我聽了快暈倒,你們IELP沒做業務交接嗎?這沒有前例可循嗎?給一個答案有這麼難?學校加退選的deadline是下周一,我還有系上行政程序要跑,IELP& OIS單位推拖,不知道這樣很折磨我們國際學生,等來等去的,難道等到地老天荒才能有結果嗎?今天依舊一事無成,原地踏步,什麼時候能向前走一下?

晚上的課是新聞編輯。老師是ET,第一堂課考聽寫單字,屬GRE級的單字,考100多道題,最高分的是Sara,只錯不到10題,我答對不到五分之一。另一個小考是填美國地圖,寫出50州名、首府和大城市。我只認得加州、賓州和德州。這堂課應該又由我殿後,坐穩最後一名寶座。

ET果然是殺手級老師,下周作業:
1.唸熟美國地理,例如:大山、大河、沙漠、州名、首府和大都市。
2.唸完那本Why Geography Matters,共287頁,並寫讀書心得報告。
3.背AP & NYT stylebook 裡以A為首的單字。stylebook像字典,美聯社和紐約時報把他們的新聞用字的用法整理成冊。
4.找條新聞做fact checking,檢查它有無事實、用字和標點的錯誤。
5.每天要看費城詢問報和紐約時報。

每周有又臭又長的單字要背,簡直像GRE字彙班,我記憶體一直不太夠用,一定會陷入記了又忘、忘了又記的恐怖循環。教科書共有10本,包括stylebook,地圖集,字典和視覺設計類的書。我只買了兩本見上圖,這兩天看學校或我家旁的圖書館有沒有法子借到其他幾本書,希望天佑我也。不只單字大作戰,我也要省錢大作戰!

2008年1月27日

今天抽中一支好籤



中國城的生記燒臘店用餐,飯後附贈的三角形空心牛角小餅乾,裡頭有字條寫著:
You will always be surrounded by true friends.
身邊永遠會有真誠的朋友相伴。


來費城半年,第一次在中國城餐廳吃飯拿到幸運餅乾,內含字條寫著:身邊永遠會有真誠的朋友相伴。多好的一句話,倍感幸福,身邊常有貴人相助、眾姐妹們為我加油打氣,還有美國同學們對我也很好。字條後面有6組數字,要我在台灣,馬上拿去簽樂透。想試一下手氣的人,可以簽看看,若有中獎,記得寄張紅紙袋給我沾沾喜氣啊。
數字如下:43,24,31,20,27,38。

今天和台灣來的MBA新生YH上館子,除了拿個好籤,意外發現她和我同所高中也同屆,而她一位高中、大學都同班的同學,竟然是我國中隔壁班同學,世界真是小小小。飯局主題是互吐苦水,發洩各自對學校的不滿。YH的局比我還難解,她考慮放棄MBA,轉唸Marketing Research的碩士課程,她對MBA課程的不適應並不是成績不好,而是厭惡所學,讓她覺得很痛苦,一看見學校的門,渾身不自在,要拚命深呼吸好幾口大氣,才能邁開腳步,跨進校門。

我勸她想清楚,畢竟她拿MBA獎學金,說不唸就不唸,要賠錢的。我上學期成績比她爛,到現在還死纒爛打跟系上搏鬥,想盡辦法ㄠ下去,也把自己轉行轉業的經驗和她分享。我能體會對於不喜歡的工作,強迫自己做有多難受。而我們年過三十,才飄洋過海來燒錢,跟大學剛畢業的年輕同學們拚搏,更有來不及、輸了別人一大截的焦慮。到底是一時衝動還是真的不適應想放棄?看她要跟錢過不去,還是要跟自己過不去。

若說人生像一條路,不知有多少人能走在光明坦途或康莊大道上?我等凡夫,雖談不上大風大浪,但遇上小坑小洞的,顛起來也夠受的,煩惱學業、工作和人生這些看似嚴肅其實是瑣碎又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把今天發現世界小小小的事和MY說,因我和MY是高中同班同學、國中隔壁班同學,而MY和YH的那位同學則是國中同班同學,我知道寫的有點複雜,反正大家拉一拉都有關係就是。MY大學唸數學的,目前在美攻讀天文博士,今年是博五。我順便把抽中好籤的事也和MY分享,她回我,籤那個東西看看就好別當真,不然你一天在那家餐廳吃兩頓飯,抽兩個籤,要信哪一個啊?MY不愧有受過科學專業訓練,這桶冷水澆的有理!

PS.剛和媽媽MSN,特別請她幫我簽這組號碼的樂透,等著周五開獎。

PS.YH想和學校申請轉系,被行政程序卡住,罵聲連連。這學校行政人員個個都跩的很,專門刁學生的嗎?我們國際學生花大錢是來唸書,不是來受氣的。為了成績,被老師萬箭穿心只好吞忍,但連問個事也要看職員臉色,是怎樣啊!

2008年1月26日

沒有結果還要繼續等



晚上去附近的小教堂聽免費音樂會,管風琴加男女混聲四部合唱的音樂,像天籟。
圖片來源:http://www.saintmarksphiladelphia.org/music/

今天奔波一早上,仍舊沒有得到具體答案,還要繼續等下去。第一站,國際學生事務處(OIS),Advisor說,我已經是第二學期,一定要修滿九學分才行,沒法通融的。我問她,系上建議我在第一學期選了3門課,難道沒有不當嗎?她說,沒有。她一直強調,只有第一學期和最後一學期才能少修學分。我心情down到谷底,有點生氣地質問她,為什麼這些資訊不在開學迎新會上對國際學生說明清楚?我第一學期根本不知道能少修點課。她振振有辭地說,我們原則上都希望國際學生是全職生,公開場合若談論這事,會有誘導鼓勵之嫌,所以避而不談。

但不知道為什麼,講完那段話,原來只會說不、不、不的她,態度軟化,語氣變和緩地說,還有另外一條路減輕我課業壓力,建議我選修Intensive English Language Program(IELP)。它是針對準備考托福的國際學生的補習課程,雖不能抵研究所學分,但只要系上答應就能註冊算學分(既不是研究所也不是大學部學分,但美國移民局會承認的)。

這很玄的學分,我跑了一早上都還沒參透。從國際學生事務處出來後,跑去問IELP,一問三不知,接著又跑回OIS問Advisor。她說,先得到系上許可,再跑IELP。我去系上和Advisor ET見面,當然沒給我好臉色看。他連番指責我,我只能說,我需要多點時間完成作業,他說你托福成績ok,英文不是問題,言下之意是我態度有問題,偷懶了。

我把這些話吃下來,但心裡忿忿不平,終於體會到學長姐說的不友善是什麼意思。要談公平,為什麼德國女生可抵免新聞寫作課呢?她大學唸新聞系,有修過這門課,但那是用她母語德文唸的,而且是大學部學分耶。那我也會寫新聞啊,還寫了四、五年,比她大學唸四年還久耶,用中文寫的就不算數嗎?難道中文比德文低一等啊!

我再回想,去年底向畢業的大陸學姐詢問第一學期她怎麼選課?她英文系出身,大學四年都唸英文,她第一學期選兩門必選課再加兩學分加強英文課程。因為她申請到系上助教獎學金,國際學生當助教要通過英文考試和上英文課程。OIS建議的IELP會不會是大陸學姐上的那個英文課?

講這些抱怨和牢騷於事無補,也顯得我小心眼,更讓人覺得是個LOSER,只能寫寫部落格發洩。我問ET選修IELP抵學分的可行性,ET叫我告知修短片寫作老師我的學習狀況,看他同不同意,最後再回系上談。我又跑回IELP詢問課程,想知道能不能只選writing就好,擔心上課時間衝堂,也不想增加太大負擔。結果IELP說,需再請示上級才能回覆我細節,叫我等它回音。一早上就在系館、OIS和IELP走來走去,始終沒法有個答案,還得再等下去。

不過,今天在系館遇到研究所同學Sara和同修攝影的大學部同學們,我竟能用英文向他們抱怨ET很兇,以前都是人家講,我只有聽的分,但今天我話匣子停不了。尤其見到Julia,還跟她分享紐約行、去DC和上傳黑白照到網路相片本的事。她在攝影課幫我很大的忙,要給她的感謝卡一直帶在身上,今天巧遇到她,好開心啊。這卡片是台北表姐送我的觀光局賀年卡,造型是個蒸籠,內有故宫、野柳、玉山和台北101大樓的風景照,很有台灣味。

Julia熱情地邀我和那批大學部同學們一起去吃中飯,席間他們說的笑話多半聽不太懂,默默吃飯,微笑以對,後來聊到年紀和生日,他們年紀都在21上下,Sean介意自己比大家大個兩、三歲,死也不說自己幾歲,我趕緊接話說,「我剛過31歲生日,年紀最大,是冠軍。」末了,同學們合唱生日快樂歌給當月壽星的我和SEAN,大家對我好好哦。說說笑笑的,時間很快就過了,頓時感覺我自己真的有同學了,儘管他們都小我十來歲,但跟這群人同桌吃飯好快樂啊,讓我想起上學期一起外出拍照、洗相片、看片的種種。攝影課培養的革命情感果然堅貞。

2008年1月24日

決戰時刻



There are many women fighters in the LTTE's guerilla army.
本圖來源:http://www.pbs.org/pov/pov2006/nomoretears/update_vasuki.html

決戰日。Fight! Fight! Fight! 下文是偷說老師壞話。


和系上老師ET約了明天見面,希望能趕快有個結果。至於他願不願意幫我寫封信,我沒有太大把握。他是出了名的作業多、要求嚴格的老師,我在攝影課領教過。那些大學生的說法是,他這門攝影課雖只有4學分,但作業分量可抵兩門別的課的8學分。每次看片,應該有百來張以上的照片,但能讓他滿意的寥寥可數,應該不到十分之一吧。想在他的課拿A,我想應該要有用照片說話的功力。老師強調,好的攝影師能透過照片傳達他的內在聲音。我拿B,因為我的照片還不會說話,比較像嬰兒還在牙牙學語,仍停留在發出幾個單音節的程度。

ET在學校教了四十年,滿頭白髮,已近七十,是新聞系所的前director,也是我的advisor。他很老派,上課用投影片,他不做投影片,也不會使用Blackboard,那是一個掛在學校網站的程式,可以讓老師和學生有一個網路討論區。一般老師都會把教材投影片、課程大綱和補充教材放在上面,學生作業也可直接上傳,不必有什麼課堂小老師幫大家收作業、寫聯絡事項。但我上學期News writing的老師WL和ET都屬紙筆時代的人,尤其WL,連Email都不怎麼回的。新聞系老師為什麼都不太愛用Blackboard?我猜是懶的學,不然我FMA系的短片老師也是年紀一大把,但人家連上學期期中、期末考題和以前同學寫過的作業範本都放在Bb。

不過,ET對國際學生算好,願意免費出借二手電視、微波爐給我,還問我需不需要傢俱什麼的。但其他研究生對於他,都沒好話。像另一位國際學生德國女生,她已是第二年,再修個9學分,就能在今年5月順利畢業,但她卡在一門必修的傳播法律課今年春季班沒開,從去年底就寫信問ET系上可不可以通融她,那門課改選大學部,但多交一些作業抵為研究所學分。結果ET一直推說,需要系上開會決定,過了一兩個月仍沒覆她,事情懸了半學期也沒個結果。

而另一位資深的阿媽級研究生對ET更感冒。因她修課斷斷續續,系上許多修課規定和行政程序都要找ET特別處理,但他態度都愛理不理,要不就很高傲的樣子。她曾說過,ET喜歡裝老大,不喜歡人家挑戰他權威,他對我們這種小妹妹表現出很可親的樣子,其實是滿足他自己想當老大的心態。我不知道,明天他會不會給我好臉色看。我明早先去國際學生事務處把表格要來、規定問清楚,再找ET談。我不想裝可憐,若我有這樣的權益,會儘量說服他寫關說信,爭取下學期少修一門課的機會。

理由如下,由於該生第一個學期同時上news writing& journalism issues還有系上建議加選的攝影課,共12學分,比一般國際學生規定的9學分還多,負擔太大。不過,攝影課能過關,證明跳脫語言障礙,學習並不受影響,該生還堪造就。但其他兩門課著重英文寫作,由於初到美國,受制於語言能力,學習受挫,建議該生下學期少修點課,好好加強英文。不知道ET&國際學生事務處能不能認同,買不買帳了。

再來說一下,我們學校對國際學生的服務真差。寫email去問相關規定,拖了幾天也沒個回音,是怎樣啊!平常寄一堆有的沒的聯誼活動通知,真有事要問個清楚,竟然裝死不回啊。今天打電話去問,值班同學說要我在Advisor的辦公時間親自跑一趟,而且他一天只開放四個小時給國際學生,上午9到11點,下午1到3點。

明天就是我的決戰日。

不過,今天發生了一件好事,發現住家隔三條街的公園旁有個公共圖書館,雖然很小,但還算安靜。以後,家裡待不住,可帶書去哪兒看。它有免費報紙、雜誌和租借DVD的服務,我這學期的剪報作業就靠它了。我前幾周買了打孔機,但不會用,特地跑回店裡去問,逛大街時看到的。特地翻看費城詢問報,以前頭版四、五條千把字的新聞一小時都看不完,但今天若有神助,花一個多小時竟能把第一落四、五張的A版掃一遍,細讀頭版、選舉經濟議題和幾則短評,雖然單字還是很多,但能知道個七八成。短片課的事,明兒再寫了。上課看了一部短片,真的很享受啊。

開學了,沒啥時間流連線上MSN,留言回應一併貼在主文後頭。

PS.謝謝小花的鼓勵,後來做的蚵仔煎,一樣失敗,這次調太稀,變成像喝蚵仔糊。由於香菇麵線已經吃了六天,昨天終於把那鍋吃完,暫時不會再煮麵線,就不會有要配蚵仔煎吃的念頭,等著周末開新菜。

PS.恭喜AH中獎,大奬小奬不重要,開春有喜是吉兆,我媽說的沒錯,屬兔今年很旺。謝謝你把喜悅與我分享,沾沾喜氣,我也來個信心喊話:衰運,走!走!走!

2008年1月23日

記幾件衰事和一件高興的事



這是我下學期還不知道會不會修的課~videography

以下是生活流水帳,沒有邏輯、發洩情緒的文字,完全沒有任何營養可言。

成績出來了,只能說很危險吧!攝影拿B,新聞議題拿C,新聞寫作拿D。拿D要重修的,但規定若有兩科以上拿B以下的成績,就要被踢出校門。下學期會不會成為我的最後一學期?我費城行會不會以高級遊學做結呢?

雖說這世界比我處境更艱難的人,比比皆是,但說不難過、不擔心是騙人的。我也一再告訴自己,往前看,放下焦慮,儘量做好眼前能做的,走一步算一步。這學期本來選了新聞編輯、短片寫作和拍錄影帶等三門課,加起來共12學分。但怕自己負荷不了,想退選拍錄影帶,只修前兩門課、7學分,但這需要系上老師替我向國際學生事務處報備成為兼職學生partime student,減輕課業負擔,理由是英文不好,但幾天都過去了,老師一直沒給我email回覆,今天殺去辦公室也沒人在,心懸半空,滋味真不好受。

依規定,國際學生的研究生每學期需修滿9學分。國際學生想減少課業負擔,通常在第一學期和最後一學期。第一學期很容易理解,剛來美國,適應不良,給你通融。最後一學期更有理由,很多學生在寫論文或只剩個幾學分就畢業,給你方便。但像我這樣,卡在一半想少修點課,手續多一道,還需系上老師寫封信去說明。信通常要求這麼寫的,國際學生事務處啊,我們系這國際學生某某某,當初聽信我們的鬼話選了三門課,共12學分,結果唸不來,是我們系給錯情報,讓他誤選不合適的課,搞壞他的成績,請你們高抬貴手讓他下學期少修點課,可以嗎?

這時不免抱怨,為什麼我美國同學理直氣壯地唸partime,一學期只修四學分都可以,而我們國際學生想少修點課,就這樣刁難,美國學生要上班賺錢,partime理由正當,難道當我們國際學生都恐怖分子來著,就這麼防著啊?

我們這學院向來是出了名對國際學生不友善的地方。等到現在,系上老師遲遲沒有答覆,我也愈來愈沒信心他肯寫封信替我關說。那方案二,還是退選拍錄影帶,然後問系上有沒有開2學分的課,讓我剛好修滿9學分即可。若系上真沒兩學分的課,硬著頭皮把三門課共11學分都吃下來,感覺真悲壯,不成功,便成仁。一切都自找的,自作孽,不可活。

今天第一天開學,上拍錄影帶的課。它開在FMA(Film & Media Arts),不是新聞系的課,屬大學部的課,不能算研究所學分。這堂課是小班制,一班十來個人,上午兩小時是理論和介紹操作方法,下午兩小時是實務操作,每兩個人共用一台數位錄影機,共6組。雖然我機器摸不熟,也看不懂放的影片,因為實驗性很強。我卻很喜歡今天上課的感覺,比起新聞系抄抄寫寫的課有趣多了。

比方說,看了好幾支60秒自拍像的影帶,其中一個有得過獎的學生作品,整整60秒,我只覺得鏡頭一直晃動,一個金髮猛男,裸著上半身對著鏡頭梳頭髮、抹髮膠,再跳到室外一片草地和荒地的空景,再跳回來梳頭髮、抹髮膠,外加做鬼臉,面部扭曲、猙獰,再跳到天空有白雲就結束了。那個梳頭髮的男生也不是他本人,音樂好像是一些車聲和虫鳴嗡嗡聲的配樂,影片色調一下偏綠,一下偏藍的,什麼都沒看清楚就結束了。

另外一支,有人打開冰箱,喝了幾杯啤酒下肚,接著鏡頭就一直被灌酒,很多人跟鏡頭敬酒,最後鏡頭搖搖晃晃,走到廁所,吐出一灘嘔吐物在馬桶裡做結。還有一支是在荒野的車庫,鏡頭走過彎曲小路,再特寫雜草、地上有酒瓶碎片,音樂像恐怖電影配樂,最後高潮是一個人頭破血流地趴在地上。

老師說,我們第一個作業就是拍60秒的自拍像,不要拍具象的自己,像家住房間、在哪兒上課、上班或對鏡頭獨白朗誦自傳,而要呈現「你自己」這個概念,運用影像和聲音,把你想讓人家知道的那部分突顯出來。老師反覆強調,要有創造力和想像力。影片有看,老師的話有聽,但一直不太確定自己懂了沒,那些影片的自已表達的是陰鬱、愛喝酒和暴力死亡的主題嗎?我懷疑自己真能交出這樣的作業嗎?

下午的課就讓我們實地玩玩數位攝影機,練習對焦、轉換曝光等等,很多按鍵和觀念跟操作相機有相關,只不過按鍵、模式更複雜,需要更多時間學習,才能純熟地操作機器。若系上老師真不同意少修點課,與其修些沒意思的課,假設這是我最後一學期,寧願上這門課,留下一些作品,證明我來過,也嘗試學了一些新東西。

為求這學期能平安撐過去,最好只修兩門課,我也特地去問FMA系上,若我這春季沒法修Videography,夏季有開嗎?答案是有的。這是今天讓我振奮的好消息。一切就等系上老師何時回覆我,再加退選了。

衰事二,弟弟失業了。聽媽媽說,他待的那家產物保險公司因王又曾落跑,很多大公司抽單不續保,運轉不靈,所以被拋售。由於新公司整併,十分之一的人被裁員,他算單位裡最年輕的,就把他裁掉了。據說風聲在他住院時就傳出來,他在病房裡還大哭一場。我不知道實情為何,我媽說的話,通常要打個七折、八折啦。畢竟待了三年多的地方,說不要你就不要你,又選在過年前把人開除,我覺得,很不厚道。唉!我媽真可憐,家裡有一個失業人口待扶養,海外還有一個準失業人口,若我真被踢出校門,也不必再燒錢,乖乖回台灣賺錢去。

衰事三,為什麼我的蚵仔煎都失敗呢?記得以前吃路邊攤,看老板做很簡單,太白粉、地瓜粉加水調一調,倒一點煎成一張透明的粉皮,再把蚵仔、小白菜丟下去,最後打一顆蛋,再把粉皮翻面就大功告成。我最近儘量吃素,把蚵仔改成洋菇。我試做了兩三次,都是一團麵糊攪和著小白菜、洋菇和蛋。我煮了一鍋香菇麵線,吃到今天第四天,每天都覺得麵線一定要配蚵仔煎來吃,嗚,開學了,也沒時間在廚房瞎忙,明天試最後一次,希望能成功煎出來!好懷念吃蚵仔麵線配蚵仔煎哦。

最後一件事,二姨出院回家了。她老人失智的情形,每況愈下。她現在還認得我媽,四姨,但已認不得大姨。我弟出院後,我媽這一、兩個月,繼續跑醫院去顧二姨,感覺她好像一輩子都在顧病人,從外公、外婆、我爸、我弟到現在的二姨。即使二姨出院回家,我媽也常跑她家,因為表哥們要上班,怕二姨一個人在家打外傭,一個不小心把人家打傷或打跑了。病中的二姨,念念不忘的是錢,她自家的地契每天緊緊抓在手裡,還被家產分配不公的怨念纏繞,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往事。不知我對什麼最眷戀,應該是吃吧。在這兒,常煩惱要煮什麼來吃,煮失敗時,又得一個人默默把它們吃完,好害怕若我以後失智掉進這種恐怖回憶,被難吃的食物纏縛,走不出來。

近來最開心的一件事,錄了段新年祝福影片給陳宏先生。本片感謝JC提供器材,協助拍攝,他是一位滿照顧我的大陸小朋友,初來時幫我搬床、重灌電腦,替我解決不少生活難題。不過,我們每次聊到政治就吵架,唉!那又是另一段故事,有空再寫了。

這段影片重錄好幾次,被他批講話速度太快,看影片後發現,小花同事講的沒錯,我常不自覺眼睛往上吊,原來朋友們都是跟這樣的我說話。不知我祝福影片的Email,陳先生收到沒?

http://www.youtube.com/watch?v=8iQ5ik6GUlo

可到youtube網站看我講哩哩拉拉的新年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