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6日

遇見費城最有錢的闊太太(下)




上圖是何尼克曼女士辦公室大樓前的噴水池,下圖是她送我的攝影集。

原來何尼克曼的人生是倒著來的。她十七歲,高中一畢業就結婚,直到兩個小孩進幼稚園,才重返校園。但半個世紀前,大學對於身兼母職的學生一點概念也沒有,從入學到修課,沒有所謂的彈性或通融,完全要求比照其他一般學生,一學期有四、五門課。如何能夠兼顧家庭和學業?她頻頻揮手,「別再追問啦!只能說很小心地走過來。」

她認為,最好按照正常順序︰學業、婚姻、孩子,人生會輕鬆點。因此,她對女兒只有一個要求,不管想做什麼,先完成學業再說,「若我女兒想跟我一樣先結婚的話,免談!我先折斷她手臂,」她強調。補一句題外話,她兩個孩子都年過三十才結婚。在她眼裡,人生倒著來,並不是不可行,只不過比一般人辛苦些,但和那些需要兼兩、三分差養家活口的單親媽媽比起來,也算不上什麼。

對一般人來說,大學文憑像進入職場的敲門磚,圖更好的出路;但何尼克曼身處上流社會,含著金湯匙出生,又嫁進豪門,何苦去走那一遭?她說,「我需要自我認同,大學能幫助我成為我自己,不只是爸爸的乖女兒,或是先生的好太太而已。」她覺得,那時自己根本還是個孩子就栽進家庭,急欲找人跟她談書論藝,幫助她探索世界,發現自我,知道長大後要做什麼。

在60年代,普遍認為美滿家庭是女人的終點站,但也興起女性自覺自主的思潮和運動。她父親曾不解地問:「你嫁了一個那麼好的先生,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你可以在家打牌、編織,何必一定要去上學呢?」何尼克曼答,「我非做不可!」她感謝先生的體諒和支持,用靈魂伴侣這四個字來形容。「他懂我內心渴望什麼,因為彼此心意相通,加上多年相處累積的深厚情誼,讓我們這53年婚姻生活宛如好萊塢電影情節般浪漫完美,」她說。

何尼克曼的人生不只是彩色的,還像灑上金粉似的,所有好事都落在她身上。其實,她人生也曾有過黑白,上天給她一個苦澀艱難的挑戰—癌症。她三十歲罹癌,不得不結束當時在紐約百老匯的劇場工作。四十年前,醫學界對癌症所知有限,治療藥物選擇少且副作用大,做完化療沒死也半條命。走過死亡蔭谷的她,活力十足,笑臉盈盈,「我喜歡忙碌的工作,參與社會,讓我感覺活在當下,」何尼克曼說。她不只捐錢,也在街頭散發反槍枝的傳單,平日定期到北費的數位學習中心做義工,重要節日更廣邀當地小朋友到她家裡參加宴會。

走過疾病和死亡的她,善用財富助人,溫暖擁抱全世界。「生命對我來說是恩賜,我有能力助人,所以我助人,」何尼克曼感恩地說,「即使只改變一個人,也就等於改變全世界。我相信,如果每個人都肯多做一點,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善行,慢慢累積,也會推動這世界穩定地前進,向美、善的方向前進。」

【採訪後記】
我本來對約訪何尼曼女士不抱太大希望,因為她是個大忙人。事前我特別聲明,這採訪並不可能見報、上媒體,拿來交學校作業的,只有教授會看。而且,我是個外國學生,英文不甚流利。沒想到,她一點也不介意,在滿檔的行程中,給了我四十分鐘。她周五參加費城新市長女權團體座談會,緊接著周末飛往北卡的杜克大學參加關於攝影新人獎項的選拔、頒獎事宜,她周一早上回費城,馬上安排我和她見面。

採訪當天,她刻意放慢講話速度,也選用簡單的字彙,從頭到尾都面帶笑容,最感動的是,她還送我一本關於街頭遊民的攝影集,因為聊到我攝影課期末作業以街頭遊民為題。後來翻閱相關報導,才知道原來她自己經常替何尼曼數位學習中心和基金會活動拍照。那兩堵牆的書架上,擺了很多名家的攝影集。

當我聽到何尼克曼談婚姻生活,竟然用好萊塢電影來形容,心想她先生一定長的帥啊!簡直是個完美男人,多金體貼,專情如一,還肯為太太的慈善事業出錢出力,砸下百萬重金,眉頭也不皺一下啊。這對夫妻可以說是「神仙眷侣」吧!和台北表姐聊到,她澆我一頭冷水,說不定這是很制式的回答。不過,當下真的覺得好浪漫,也很羨慕。

末了,她還祝福我,一定也會遇到一個願意支持我實現自我的另一半。她說,親密關係跟工作一樣需要努力經營,花時間付出心力,像對待好友般地,常關心問候、打電話和寫卡片等等,這是她的婚姻之道,希望有一天我能用上囉!

1 則留言:

匿名 提到...

我還真愛澆你冷水啊...
這2篇終於感覺到些許費城的溫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