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8日

倒數



淡淡的三月天,冰雪消融,我開始倒數回台灣的日子。

和我幾乎是同一天到的T,是我在費城第一個認識的台灣同學。她在網路拍賣傢俱,準備四月分回台,我也開始倒數回台灣的日子。還記得我這台北嬌嬌女第一次離家單飛,費城是我的第一站。當地治安敗壞是出了名的,我半夜兩點到費城,台灣同學會根本找不到人敢出來接人,叫我直接在機場待到天亮再出來比較安全。

所幸我常遇善人,T和學姐三更半夜摸黑到巴士站接我,並幫我把兩大箱行李扛上旅館台階。學姐隔天開車帶我們繞繞市區、學校,學姐還有其他人要接要帶,我和T就此單飛。2007年夏,烈日當空,我們一起在陌生城市拿地圖找路、找房子、找傢俱,用不甚流利的英文和房仲打交道。壓馬路、泡咖啡店和去吃費城最有名的Cheesesteak,往事歷歷如昨。懷人情緒撩撥,我既感傷又焦慮。

或許我早就暗自倒數,隱隱覺得還有好多好多事沒做,我焦慮「現在不做,這輩子再也不會做了」。當一切有盡頭時,像電影「一路玩到掛」說的,要死前活一次。任何我在台灣不會和不曾做的事,我都想嘗試,餐廳打工、飲酒作樂、夜店搖頭狂歡,某種程度投射出我的內在焦慮。以前老師說我是青春期無限延長,以前同事說我晚熟,講直白些,我拒絕長大,拒絕做一個大人。我一直在軌道外滑行,回台灣後,我要步入正軌,變成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人,以慰娘心。

我現在有絕對的自由做任何事,但開始知道要怕了。今天我去參加春假滑雪團行前說明會,發現全場只有我一個女同學和女領隊,我是唯一一個沒有滑過雪的。和一群美國大男孩出遊,我沒在怕的,我怕的是怎麼沒有其他女同學參加,會不會真的有危險。女領隊在第一天會帶我幾小時,但之後她自己也要去玩的,不可能全程照看我。向餐廳打工的廚娘和美國同學打聽得知,我要去的Jackson Hole,Wyoming是滑雪勝地,到那兒可以找私人教練上課,錢要多帶些。

錢能解決的事好辦,麻煩事都是錢解決不了的,桃花真的被我招來,是一個非洲黑人。我台北表姐在MSN說,看到我寫黑人想約我出去,她差點在辦公室大笑。話說從頭,那天得知在這兒小小留學生圈有人談戀愛,一邊是中國、一邊是台灣,我隨手在MSN暱稱寫:春天是談戀愛的季節來招招桃花。隔沒幾天,我在學校圖書館認識一個蘇丹的非洲同學,想請他介紹南非同學給我認識。因為我論文題目是南非愛滋病報導分析,想多了解南非報紙屬性和當地人對愛滋病的認知。

先岔題一下,為什麼是南非而不是台灣愛滋病?南非前總統Mbeki政治化愛滋病議題,拒絕接受西方醫學觀點的愛滋病論調,甚至拖延引進抗愛滋藥物。錯誤的政策會殺人,為追求個人政治利益,不管別人死活,莫此為甚,造成33萬名愛滋病人死亡和3萬5千名愛滋寶寶的誕生。

我今天又在圖書館遇到那蘇丹黑人,他說還沒找到那個南非同學。我們簡單交談一下,我感覺出來他要約我,但我沒正面答覆趕著去上課。後來他給我發封信說南非同學還沒回他email,又打手機給我,但我沒接到。靠!MSN暱稱不可以隨便亂寫,我才剛換上中時部落格一則新文標題「嫁不出去不是我的錯之尋情歷險記」。桃花招來,接下來難道會是尋情歷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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