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子彈書寫】

為什麼看起來沒這年紀應有的成熟美麗？如果說，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我先招認自己是懶女人，那想當然耳，美不起來。晚上通常昏睡過去，這個霜、那個霜常忘了擦，一年想起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早上忙出門上班，幾乎都搞到快遲到，防晒也是想到才抹抹。只有化粧時，才會仔細看自己的臉。化粧之於我，代表一種餘裕，要有時間、有心情。早些時候，為別人打扮，但宅女做久，也想不起來，上次化粧是什麼時候。

啊，雜眉一、兩個禮拜沒修。抬頭紋、法令紋、眼角細紋，不看不想，看了就想：要開始用熟齡保養品了嗎？擦除皺精華真的有用嗎？眼睛還是一大一小。想到一、兩個月前，去眼鏡店驗度數，店員跟我說，近視度數減輕一百多度。他接著問我年紀。我第一個念頭，為什麼要問我幾歲，然後腦筋一轉才反應過來，「啊，我有老花。」配了一副多焦點的新眼鏡，可惜用沒多久，就被我壓壞鏡角，拿回店裡送修。

蒜頭鼻一如往昔塌又扁。又想到為什麼素顏，怕傷皮膚也是理由之一。但這算正當理由，還是找藉口？膚質不太吃粧，常泛紅，皮膚很薄，看得見微細血管，怖有粗大毛孔、粉刺、黑頭。

想起這周去跳有氧，老師像個不會停的鹹性電池娃娃，我們底下學員已經氣喘呼呼，進進出出喝水休息，我堅持跟著跳，但一直看時鐘，在心底大喊：怎麼還沒停？下課跟同學閒聊，帶課老師皮膚好好。同學回我，每每跳到滿身大汗，班上每個同學皮膚也都嘛很好，臉色發白。我說，該不會跳到缺氧，一片慘白？她揮手說，不是那種白啦，而是亮到發白，還會透出紅光。

兩側臉頰跟本壘板一樣，長得四四方方，稜線分明。會去削骨的人，難道都不怕痛？整型手術是直接拿鋸子把骨頭鋸開、切開，削成瓜子臉。額頭有點高。嘴唇偏厚。突然想到，前陣子去陽光，看他們教傷友化粧。頭一回跟傷友近距離接觸，剛開始有點怕，但後來一、兩個小時下來，覺得真的只是外面那層皮不太一樣而已。

看他們上深色底粧、描脣形、用眉筆勾出眉鋒，貼假睫毛。最後化好粧，搭配高跟鞋、耳環、項鍊，做整體造型。發現前後差很大，五官變得立體，人也精神起來。當下還立志，以後也要常化粧，多多打扮。不過，跟新年新希望一樣，也就只有那幾秒的決心。